“你以为敬大伯愿意接她过门?贾珍为何不知道里面的事情?”谢鲸斜他一眼,“要是有人愿意帮忙送走,说不定他还很高兴。”
谢鳞这才反应过来。
世家大族两边下注、甚至多方投资不是秘密,但都是偷偷进行,绝对没人会搞得这么公开;秦可卿的身份在高层就是“公开的秘密”,等于是给宁国府乃至贾家绑了一颗定时炸弹,贾敬哪怕是当初的太子侍读出身,再怎么忠心,也绝对不想拿这么大的事情当投名状。
所以,他故意没告诉儿子,就是指望在万一暴雷的时候,用自己的命把事情平了,顺便保住家族传承,只是他完全没想到,贾珍竟然会搞出“扒灰”的事情,这特么可比收留秦可卿麻烦太多。
因为这等于是把皇家的脸面扔进粪坑,然后再往里倒马桶。
“额——”哪怕是想明白这些,谢鳞依然不放心,但也知道贾敬那边他完全插不上手,只好说起另一件事,“大哥,小弟再怎么上纲上线,也不过是一点儿个人私德问题,可那姑娘和他哥哥不是一回事,你还是不要再联系.....”
“行了,这里面的事情你不要过问,只当不知道就好!”没想到谢鲸直接打断他,“臭小子,今后把裤腰带系紧点儿,不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敢碰,荣国府的三个姑娘我打听过,你要是真着急,我尽快让你裘大哥跑一趟。”
“再说吧。”谢鳞摇摇头,贾家态度……着急没用。
“再说?说什么?你都没告诉我到底和哪个.....”谢鲸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你不是都看上了吧?”
“大哥!”谢鳞哭笑不得。
“还有,宫里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再多事,沾不得!”谢鲸总算重新严肃起来,“戴总管告诉我,昨晚那批贼军冲入宫中就直奔陛下在承天门的休息处,幸好被拦下,想必这也是大皇子受伤的原因,但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他们始终没有靠近过西边。”
“什么?”谢鳞脸色猛变,“你是说龙首宫.....”
这可不只是贼军绕开太上皇势力的问题。
现在想想,昨晚他厮杀的过程中,“友军”只碰到锦衣军,御林军方面的人仅有刚进入皇城时,在大门口看见的外围警戒人员,宫城内打成那样,愣是没人来援。
这可不仅仅是一句“有嫌隙”能解释清楚的。
“我什么都没说——现在吃饭,吃完赶紧滚蛋!”谢鲸赶紧打断他,表情紧张的向皇宫方向望了望,“还有,千万记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就是一场很正常的上元典礼,更不要提起任何有关的话题或者事情,省的一不小心弄丢了脑袋!”
谢鳞眉头一皱,无奈的点点头。
很显然,他想象中的“功劳”没戏了,至少,暂时没戏了。
皇宫,凤藻宫。
内厅之中,一桌丰盛的宴席摆在正中,皇后正带着女儿周玥和侄女周璇一起吃饭,除了娘仨之外,就只有三个宫女服侍,看起来竟有几分冷清的意思。
“四婶,衍兄弟不要紧吧?”淑宁郡主一边给旁边的周玥夹菜,一边不放心的问道。
“伤势已经稳住,太医说衍儿运气很好,这么深的伤口没有丝毫发炎,只要按时换药,再用些滋补的药方,用不了一个月就能恢复如初。”皇后面露忧色,“刚才我让人送了一些饭菜过去,那边回报说他吃的不多。”
“四婶不用担心,衍兄弟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很快恢复。”周璇急忙安慰,“他毕竟受了伤,胃口肯定不太好,不如做些滋补调养的药膳,就算吃的不多,也能保证尽快养好。”
“你这丫头,四婶没白疼。”皇后表情一动,慢慢露出笑容,“等一下我就吩咐御膳房,让他们到太医院弄些好的方子用上;再就是陛下那边,我也让人送一份,昨晚上毕竟.....”
说到这里,她突然闭口不言。
“我看四婶回来的时候脸色红润,仿佛涂了胭脂,想必是已经和王掌院商量好了?”眼看气氛不对,周璇急忙转移话题,“只是我不明白,为何回来的这么晚?”
“路上被耽误了,我只能先回去,待事情平息后再走。”皇后的表情寡淡许多,“好了,快用膳吧,省的菜凉了。”
“四婶没照我说的路走吗?”周璇很疑惑,“十里街的客人多是世家大族出身,昨晚典礼时大概不会剩下什么客人,一路上应该畅通无阻才对,可是遇上不长眼的守备卡点才耽误的?”
“哪里有什么卡点。”皇后突然不耐烦起来,“用膳吧!”
“四婶说的是!”周璇表情明显一滞,一边夹菜一边四处打量,“怎么不见元春姐姐伺候?我记得但凡用膳的时候,她可是从来都在的。”
“元春有些不适,大概是昨晚遭了些风寒。”皇后表情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答道,“我让她先躺着休息几天,待到完全恢复也不迟。”
“当真?”周玥平日里和元春的关系一直不错,此时有些不放心,“待会儿吃完饭,我去看看她!”
“不着急,你们两个又在哪里疯了一天?”王皇后嗔怪的瞪了两人一眼,让两个美少女齐齐羞涩的低下头,“本宫可是听说,御花园秋千产出的笑声,都快让宫外听见了!”
“母后!”周玥红着脸求饶。
“好了,先吃完饭,我已经让人给你们准备好热水,待会儿就去好好洗洗!”王皇后爱怜的扭了扭女儿的耳朵,又瞪一眼笑嘻嘻的周璇。
一时间清静下来,只余偶尔的杯盘碰撞声。
半晌,目送两个丫头出门,王皇后吩咐一句“撤下”,就表情复杂的回到卧房隔壁的小间。
“见过娘娘!”元春刚想起身就被按住,“奴婢身有不适......”
“我看是心有不适吧?”王皇后轻轻一叹。
“娘娘!”元春一下子哭出来,“我们为何这么命苦?”
“傻话。”王皇后毕竟见多识广,心思冷静的多,“你还想怎么样?”
“岂能白白......”
“又胡说!”王皇后急忙打断她,“什么叫白白.....昨儿个晚上的事情,万不可泄露分毫,别忘了,知道我们出宫的除了玥儿和璇儿,还有.....再就是永寿宫的吴家姐妹。”
“娘娘!”元春急了,“万一泄露什么......”
“没人会想到是我们,可要是当真折腾下去,吴家两个贱人——”王皇后表情一冷,“制止谣言的最好手段是不存在,只有这样才不会传出什么,否则,但凡有丝毫风声,从来没有止住的!”
“他......”元春终于冷静下来。
“找个机会查清楚。”不知道想起什么,王皇后的表情无比复杂,“切不可漏了身份,他既然能在十里街带队设卡,想来不是无名之人;你也要尽快好起来,不要引起怀疑。”
“是,娘娘!”元春犹豫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