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今天叫我来就是为这事?之前史总都已经告诉我了。”过了一分钟,陈逸枫夹了口菜风轻云淡的应了声。
“史总当时说的很简单,但没有讲怎么分配。如果陈总能够加入我们,得到的自然不会少。”刘志笑呵呵的说道。
“加入你们?太山会?没兴趣!”
“我指的是冥牲这个联盟!”
见被直接拒绝,刘志连忙改口。
然而,等了半天对方也没个表态。
包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筷子触碰盘子的声音。
等了两分钟,一旁的裴元庆突然笑眯眯的说道:“陈总,我们是老乡。这冥牲的事情你肯定也需要考虑,毕竟是个大事。如果实在是过于困难,我们还有其他合作!”
“其他合作?”陈逸枫抬了抬眼皮。
“对,陈总你不是有拍卖行么。现在法拍数量是越来越多了,很多人喜欢从中捡漏,这事也不新鲜了。我们完全可以合作一下,比如压低房产评估价,再找几个自己人进行操作……”
“我可是正经商人,违法犯罪的事情不做。”陈逸枫果断拒绝。
“明白明白,这个以后再聊。”被驳了面子,裴元庆并没有生气,而且脸上挂着贱兮兮的笑容。
他心里笃定,在场人实在太多了,而且还有儿子在。陈逸枫只是装个样子才这么说的。
拍卖行都是与银行合作的。
哪个银行领导还没个七大姑八大姨的,谁不想花低价捡个大别墅住?
裴元庆猜陈逸枫肯定早就干过这档子事了,只是怕跟生人合作有风险罢了。
“你明白什么?”陈逸枫脑子里全是问号。
“来来来,喝酒。我敬你一杯,陈总你随意。”裴元庆笑着摆了摆手端起酒杯。
到目前为止,在场的人都没有一个和陈熙搭话。
虽然说他在同龄人里算是佼佼者了,但年纪毕竟摆在这。而且身旁还有个陈逸枫在,刘志等人仅仅只是把他当小孩子看。
“哟,陈总你儿子真是龙中人凤,青年企业家里的佼佼者。你看现在的什么拼夕夕、米团、某音、直播平台那都是年轻人搞出来的。他们想法很多,我们已经跟不上时代了。小陈总,虽然你到现在一句话没说,但你是个有想法的人,你觉得我们这些老家伙刚刚说的那些怎么样?”范海老总陆强笑嘻嘻的看向陈熙。
“控制冥牲这个想法不错,这几年联翔和范海飞速发展业务拓展到了各行各业。现在大把钱撒出去了,突然资金紧张应该很多项目运转不开了吧。之前冥牲已经脱离了一次控制,这次就算是再拿下了,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跟带颜色的斗你们斗的过么,我想不如给企业减减负,趁现在把一些能卖的业务卖了……”一直埋头干饭的陈熙放下筷子。
“都说年轻人胆子大,我看也未必。项目岂能说停就停的?联翔的这么多业务看似投入大,负担重,但只要时机成熟,将它们拆分拿去上市就能大赚一笔。做生意还是要有远见的比较好!”裴元庆有些不悦的插话。
联翔现在的战略是由他负责的,陈熙当着幕后老板刘志的脸说自己的策略有问题,那不是再说他能力不行么。
“哦?你指的是什么业务?联翔金融、保险、那些乱七八糟的吗?哦,我还记得裴总当年跟马斯克上节目被采访,连马斯克都没你有眼光,那我自然是不行的。”陈熙呵呵一笑。
这一句立马让裴元庆老脸一红。
当年他跟马斯克一起上台,当时特斯拉汽车用户不多,接着就被大国名嘴当面嘲讽了一番。
然而多年过去,特斯拉已经在世界遥遥领先。裴元庆的联翔却只能嘴上遥遥领先。
“现在不少商业银行与国外资本合作,在座的都是爱国企业家,不能把眼光总往钱上看。拿下冥牲对在座的各位,以及国家的未来是有重要意义的。就比如冯总是你们华合通的股东,华合通是三农项目发展的主心骨。有了冥牲在后面支撑,后续资金才能跟上。在说冯总的蝼蚁金服……”陆强直接把拿下冥牲的好处说了出来,甚至连陈逸枫的那份也一并道出。
可以说在座的只要是这个联盟里的,那都有的分。
陈熙听完心中一惊,连忙扭头看向一旁的老父亲。
只见陈逸枫眼中之前的那些不屑完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热。
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就算是陈熙也很难抵挡这种诱惑。
因为对方直接抛出的筹码是一家保险公司。
保险公司有多赚钱就不用多说了,这简直就是未来可以源源不断的生钱利器。
陈逸枫之前搞金融那是有政策支持,现在P2P不给弄了,他正想着怎么转型呢。
眼见对方丢出一个保险公司,他哪里能够不动心?
刘志抛出那么大一块蛋糕,不由让陈熙暗想。
这老家伙还真的下血本呀!
“小陈总,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陆强说完向陈熙抛出了橄榄枝。
在场的人都是面带微笑,别说年轻人了,就是今天开会的那些老家伙们听了都忍住住会点头。他们笃定陈熙肯定会点头同意。
因为陈熙和陈逸枫之间关系不好他们已经知晓,陈逸枫刚刚拒绝了他们,那儿子必定会跟父亲作对而接受邀请。
此时,裴元庆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包厢里全是白手起家的大老板,虽然说自己现在身价不菲,但归根结底其实就是个打工仔。
连他都没有资格入会,陈熙这个毛头小子却被人发了入会函,他心里岂会平衡?
“不了。”一句轻飘飘的话,打算了所有人的思考。
在场的老总们脸上的微笑变的僵硬,接着就是一阵尴尬。
“小陈总,你有什么顾虑吗?”陆强好奇的问道。
他现在有些怀疑陈熙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上学那会,学校里的同学就分成了好几个小圈子。我呢~从来不加入任何一个圈子。我总是跟这个玩玩又跟那个玩玩,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我都跟任何一边玩的好。毕业后做生意也是一样,哈哈。习惯了,谢谢各位的好意了。”陈熙打了个哈哈。
“小陈总还是年轻,这看似是谁都不得罪。往往现实情况下就是会谁都得罪,站队正确肯定要比不站队强!”裴元庆阴阳怪气的来了句。
“不知道裴总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陈熙将擦过手的湿毛巾搭在盘沿,眼神在裴元庆脸上转了一圈,语调轻缓。
“今天这顿饭,诸位都是动辄千亿的大盘子,手段通天,我听得确实大开眼界。现在外面各色名目的圈子实在是太密了,今天立个旗杆,明天封个山头。今天这个商会把半个行业的龙头圈进去,明天那个学院把天底下的青年才俊招拢过来。大家聚在一块,出了会场就坐进同一个茶室,端起茶杯聊的都是能影响一省一市的大买卖。
这人一多,声音就杂。这势头一旦聚起来,就算咱们做买卖的本意再单纯,落在旁人眼里,怕也是成了一副水泼不进的铁壁江山。古往今来,最忌讳的就是屋子外面的人看不透屋子里面在鼓捣什么。几百家身家过亿的名号要是都按着同一个曲调跳舞,上面的人看了,心里能不打鼓?”
包厢里的筷子声不知何时彻底静了下来。
陈熙笑了笑接着说道:“所以依我看,咱们买卖人聚在一块,倒不如把那些烫手的金字招牌都摘了。换个由头,弄个书画雅集,或者扯个高尔夫球会的闲章。大家名义上不过是聚在一块切磋切磋笔墨、挥挥球杆。私底下喝喝茶、写写字、打打球,把那些沉甸甸的利益分赃都藏在雅墨里。真要把大印和会章砸得满天下都是,把动静闹得连门外汉都侧目,真到了风雨兜头砸下来的时候,只怕是连个退步的草棚子都找不着。这不加入,反倒成了一种护身的甲胄。我这话也是不空穴来风,我们华合通以前有位段总,到现在被请过去喝茶都还没回来呢!”
等陈熙说完,一旁的陈逸枫诧异的看了一眼儿子,眼中流露出一片赞许。
陈熙说的这些跟他的做法一样,他从来不加入什么商会,就怕被人给一窝端了。
他不知道的是,陈熙刚刚说的都是有感而发,因为前世的时候海归协会就是这样被人给强行解散了。
“还是年轻人想法多,挺好挺好……”刘志笑了笑举起酒杯转移话题。
在让陈熙这样说下去,那太山会的人肯定会人心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