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轻轻的嗅她师父的身体。
“师父,你看,书上没有骗人。”
身怀灵根之人,骨肉和天道,透体含道香。
“师父,你好香。”
是师父常常凝冰的水的味道,是清冽的冰雪味道。
“我好想亲你啊,你会怪我吗?”
怪就怪吧。
你倒是怪我啊。
亲了之后,她才恍然放开,紧紧的抱住了她师父的身体。
“师父别生气,对不起,我不做了。”
她看着这一应周全的棺椁,突然好生气。
是谁放的,是谁弄的这么齐全。
就这么想让她的师父躺在这裏吗。
生出了好多戾气,想毁了这裏。
她的师父,明明不应该属于这裏的。
突然,她看见棺椁裏躺着的一个玉牌。
“季”
是以前师父手刻的,是她闹着说你都没有给我做过玉牌。
她便闹着,便在她身边打着转的去催她师父做这个玉牌,时常上手一起磋磨,恨不得亲手替她做了。
可是做完了,却又不送给自己。
说“上有太多情意,暂且不送你。”
她闹着说。
“你不爱我了吗?”
她师父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抱进了裏屋。
原来,这个没有送出去的玉牌是藏在书房,同那世间八珍牌躺在一起。
原来,棺椁,是她自己布置的。
意识到这个事实,她腿一软,险些抱不住怀中的女人,慌忙的用力,脚下失了力气,跪在了墓坑前。
愤怒的脸被失神取代,她又一次接受了她师父同她生死两隔的事实。
好一会,她才抱着她的师父的身体站了起来。
她站在棺椁外,将她的师父的身体放入了棺椁裏。
眼泪又止不住了,她伏在棺椁上放声的大哭。
她凝视着躺着的女人的脸,她师父自然是没有表情的。
竟然是同以往一般,面无表情。
她脑中感到阵阵眩晕,翻进了棺椁,拥住了她师父的身体,和她师父稍稍挤在了这个不小但也不大的棺椁中。
除了没有温度,竟然好似如初。
就这样的同她师父侧躺着,她内心竟然又镇定下来,心境一点点的平和。
一点点的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灵力罩子上已经覆了薄薄一层雪。
季泠之看着旁边这个闭着双眼的女人,心中响起了一声冷喝。
“荒唐。”
回想起之前的做了何事,她心中密密麻麻一阵痛意,却再也不像失了一块心那般流泪了。
已经失去了。
她起来,将她师父的身体好好的规整了一番,轻轻的合上了盖子,遮住了她师父的脸。
现在,她的整个世界清静了。
或者说,她的世界空无一物。
季泠之重新站在了墓坑前。
她未曾教过她如何勾引道痕,倒不是吝啬,而是说不出来。
玄玄妙,不足道。
覆雪令是女人用自己的灵机重塑后,直接连通冰雪道做成的宝具,除了女人磅礴的灵力供养以外,整个世界的冰雪道也向这个玉牌臣服。
所以当她念头沈入覆雪时,以前灵力未够的地方统统向她敞开来。
她不知道怎么沟通其他司道,也不知道哪裏去和其他厉害的仙人打交道。
只要天下灵力紊乱,那便会有足够强的人过来吧。
和以前用覆雪感受灵盈的状态不同,这次是真切的拥有无限的灵力,无穷的力量。
尽管她还未曾司道,但覆雪在手中。
那便和冰雪司道无甚差别。
灵力疯狂运转,整个世界开始向冰雪道称臣。
她素手点向了棺椁。
天地造化,世界冰雪道的本质,冰与雪本身,在此凝结。
整个棺椁被冰冻住。
不是寒冷的冰,不是灵力凝结成的冰,不是天地生成的冰。
而是冰雪道,而是天道,而是冰这个概念的具化。
她再掐诀,两侧的土被冰雪推着掩了棺椁,一直到形成了小小一个土包。
灵力罩子消散,层雪落下,洒在她的身上,洒在墓上。
她带了好些起小白花,一株株的将根埋在了周遭。
做完了这些,她轻轻凝望着这座小小的坟。
良久,她才出声。
“师父,你先睡在这裏。”
最后洒了一泼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