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里,潘连山五花大绑在一张椅子上。
诡异的是,在潘连山面前摆放着一张八仙桌,上面放满了一盆盆的鸡鸭鱼肉,热腾腾的散发着诱人香味。而在桌旁,更是放着两瓶酒。
在潘连山惊恐的目光中,石海乐呵呵的坐到了潘连山正对面。他装模作样的指责左右:“你们怎么能这样呢?快给小潘松绑。他是我的贵客,我请他喝酒呢?哈哈!”
当松绑后,潘连山依然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石所,您想把我怎么样?我……你可是在压迫人民群众,你……你可不能不錯再錯啊?”
看到潘连山虚张声势的模样,石海被逗乐了。他挥挥手,让其他人都退了出去,扔了一颗烟给潘连山。
潘连山哆哆嗦嗦的把烟点上,猛吸了一口,他的胆子稍微大了一些:“石所,有话好好说,今天的事就算了……”
“哈?你不算又能把我怎么样?”石海嗤笑。他为潘连山满上酒,“先吃吧!你在我面前还能说出完整的话,我多少还是高看你一眼的。不过这是不是断头饭?就要看你自个儿的选择了。”
潘连山再次吓得一哆嗦:“石所石所,您怎么说?”
“小潘,你祖上三代贫农。初中毕业后,进了咱们钢铁总厂技校,后来就分配到我们数字所。今年学徒工满了后转正,目前评为三级车工?其实你我都一样,咱们都是苦出身,都是无产阶级,本来就是自己人。哦,其实我比你还要惨,我还是个孤儿?你起码父母双全,有一个大姐、两个弟妹。对了,你好像还有个对象叫燕子吧?她今晚还等着你去约会呢?呵呵。”
潘连山越听越感觉到恐惧,听话里的意思,这特么的就是冚家铲的节奏啊?
潘连山吓得连音调都变了,他连忙叫道:“石所,祸不及家人!您可不能不讲道义啊?”
“呵呵?”石海冷笑,“道义?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叛徒比敌人还要可恨?你特么的鬼迷心窍了吗?咱们是自己人啊?你特么的还想背刺老子?”
“不是不是。我……我……”
“小潘,既然今天请你喝酒,就是给你一个知错就改的机会。其实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谁在背后指使你。不过你想过没有?他们能给你些什么呢?用完后就把你当抹布扔掉,最多给你们一些小恩小惠。给你提几级工资,安排一个干部岗位,那就差不多了?所以你糊涂啊?为啥不来找我?咱们是自己人啊?有啥不好商量的吗?”
“啊?”潘连山彻底的搞糊涂了,他感觉自己已经跟不上石海的思路。
“小潘,红宝书里不是说过吗?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咱们数字所的无产阶级就应该团结起来,带领着人民群众一起干。所以你我根本就不是什么敌对关系啊?你能做出成绩,我会很高兴。你能够出人头地,我当然也会支持你。你怎么那么糊涂?竟然能够相信某些人的挑拨离间呢?那就是亲者痛、仇者快啊!”
“不是不是!”
“这样吧!小潘。说再多的漂亮话也是废话。明天开一场团结的大会,安排你坐主席台。你就是人民群众的代表,当然也可以是我们数字所的领导。我们兄弟才是自己人?知道吗?”
“知道知道!”潘连山一下子变得欣喜若狂,又一下子变得忐忑不安。
说实话,现在这个阶段还是初始阶段,像潘连山等人,还有许大茂、郭大撇子等人,他们的野心其实并没有那么大。能够拿到一些好处,最好还能当个小干部,他们已经满足的不得了了。
因此听到石海把自己安排到主席台?这既有牌面,又是一飞冲天啊?并且一个是轧钢厂都小干部,一个是数字所的所领导,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择吧?
发现潘连山已经心动不已,石海微微一笑:“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这就是国家的大方针。既然别人能干,凭啥你就不行呢?是不是这样?小潘?”
此时此刻,石海就是在不断的挑逗起潘连山的野心。如果他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合作才会双赢。石海也能少了不少麻烦;如果是个笨蛋?那就没办法了。就需要多费些功夫。但也就是多费些功夫罢了。
“小潘,以后在总部大楼,我会给你们安排办公室。你们就用数字所的名义,做好人民群众的工作。当然也会有经费、有车辆,参与各种活动和会议。”
听到这里,潘连山差点儿没有乐开了花。他迫不及待的询问:“石所,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我们首先当然要保证队伍的纯洁性,决不能让某些别有用心者混入队伍。听说你这里有个叫沙九的?他原先就是个混混,手脚好像不怎么干净,民愤也极大。把他抓起来吧!”
“啊?”
沙九就是潘连山最得力的干将。也是那天开会时候,向石海发难的那个人。
在这里,石海肯定不会信任潘连山的。但最好把他当成白手套,放这条疯狗到外面干脏活。不过在干脏活之前,一定要给个投名状。
就不说其他,先来个杀兄弟证道吧!这个投名状的分量就差不多了。
迎着石海似笑非笑的表情,潘连山内心挣扎,最后还是想要争取一下:“石……石所,沙九是我兄弟,我也不能不讲义气吧?”
石海微微一笑:“小潘,你仔细想一想。人民群众的代表!可以是你,难道就不能是沙九吗?你当然可以兄弟情义、情比金坚。但我可以再去找沙九啊?你扪心自问,如果让沙九把你给抓起来?他成为了所领导,他愿不愿意啊?还有,你那个燕子以后会不会跟着那个沙九呢?”
“我……”
“呵呵。好好想想。想通的话,那咱们兄弟就干一杯?”
潘连山的表情阴晴不定。在石海咄咄逼人的目光中,最后还是犹豫的举起酒杯……
……
等到第二天,召开全所大会的时候,当看到潘连山坐在主席台上,神气活现的坐在石海身边?当看到沙九被堵住嘴,五花大绑的押了上来?所有人都惊掉了一地下巴!
话说回来,潘连山也确实出手狠辣。既然已经做了,那就索性把事做绝。沙九很快被罗列了许多罪名,直接送到局子里关了起来……
随后的那些天,数字所也有了极大的变化。财务对外公开,工作流程对外公开,一切都要“经受住人民群众的考验”。
并且潘连山这里还加强了不少人手。其实都是被石海亲自安排进去的。完全的把潘连山架空,宛如拿到了尚方宝剑似的,在整个数字所横冲直撞。
而在前些天,那些打了石海翻天印的干部职工?现在就纷纷的秋后算账了。几乎被这群疯狗一扫而空……
反正这些破事都是“潘连山”干的,关我石海屁事啊?
就这样,仿佛像是变魔术般,短短的几天时间,数字所上下又被彻底的清扫了一遍,成为了铁板一块,完全的掌控在石海手中。
并且潘连山他们很快就主动出击,与轧钢厂的其他团伙联合在一起,开始在总厂和轧钢厂兴风作浪。
顷刻之间,就变成了祸水东西,数字所内部反而平静了下来……
而李怀德同样也是行动力爆表。他或说服、或收买,就主动把那一个个团伙联合在一起,开始了猛烈反击……
其实到了这一阶段,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之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