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简单格调的卧室中,羽贺澄夏惬意地躺在床上,打了个滚后,胳膊紧紧抱住摆放在床边的玩偶,一条腿随意搭上去,身体朝着玩偶的方向拱了拱。
那恬静的睡脸让人实在不忍心去打扰。
宫泽为她拉了拉被子,而后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间。
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好,无需深究。孤独少女爱对着玩偶自言自语的秘密,就让它永远埋葬在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吧。
然而,一想到羽贺澄夏成为爱玩游戏的宅女以及养成那特殊癖好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宫泽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僵硬,莫名地想到了“因果报应”这个词。
不娶何撩。
他轻轻关上房门,正巧撞见从凉宫美绪房间出来的花开院主仆二人。
东山茜子依旧如往常般笔直地站在花开院樱妃身后,双手规矩地放在裙子下摆,表情淡然,毫无存在感。
确切地说,是她自己刻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和小姐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不走在小姐前面;小姐与朋友谈话时,她会自觉地低下头,站在小姐视线触及不到的区域。
这是一个合格女仆的职业标准,要把主人的家当成自己的家,但永远不能得意忘形,时刻牢记自己只是个仆人。
“白,我让茜子叫了辆车,我们一起回家。”花开院樱妃凑上前,在即将抱住宫泽胳膊的时候,又犹豫了,最终退后两步,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让你们两个刚醒酒的人回去,我也不放心。”宫泽错开花开院樱妃的视线,瞄了一眼小女仆,东山茜子原本低着的脑袋更低了。
东京出租车的服务种类繁多,其中一种是专用出租车,车是高档汽车,专门为专人或者独一家会社服务。
劳斯莱斯的后座上,花开院樱妃的肩膀轻轻靠在了宫泽身上,沁人心脾的奶香中夹杂着淡淡的酒香。
“九王子文化祭的时间到了,星辰塾投放了不少广告。有凉宫资本的支持,再加上我手里的一点关系,或许……后年,不,明年我们的公司就能成为东京教育业的标杆。”
花开院樱妃特意用“我们的公司”来称呼星辰塾。对她而言,与白联系更深的不是感情,也不是小妈被迫签下的协议,偏偏是她最不在乎的金钱。
由于凉宫美绪的介入,她成为了星辰塾的第三大股东,即便如此,她也能凭借这个身份与宫泽低头不见抬头见。
所谓感情,不过是一见钟情和日久生情。前者,你觊觎对方的身体;后者,你不仅觊觎对方的身体,还贪婪对方的精神和灵魂。
而花开院樱妃,偏偏这两者全都占了。
“路要一步一步走,等星辰塾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我想出去走走。”宫泽的眼中倒映着车窗外车水马龙的都市。
花开院樱妃猛地往他身上一趴,漂亮的眸子里流露出凝重的情绪:“到了那一天,能带我一起走吗?”
“行啊,只要你不嫌累。”宫泽抽出双手伸了个懒腰,放下双手时,犹豫一番,还是将手落在了花开院樱妃的肩膀上。
“哼哼,白,你别小瞧我,我当年也是参加过田径比赛的……”花开院樱妃扬起胸膛,傲娇地说着,可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情绪莫名地低落下来。
而在前面副驾驶的座位上,东山茜子从口袋里拿出来手机又放了回去,如此重复了两三遍。
她轻轻吸了口气,还是打开了手机 Google的搜索页面,犹豫许久,两手并用飞快地打字道:
「一夜情能怀孕吗?」
刚打完这句话,她又按清除键,立马删了,重新输入了一段内容:
「在哪里买避孕药?」
对于一个 19岁,甚至没有经历过感情的少女而言,冲动是魔鬼不是体现在过程中,而是在过程结束之后。
毕竟过程的感受都快上天堂成为天使了,自然是没有多余情绪的。
东山茜子虽然表现得比花开院樱妃更显成熟,但依旧是一个少女,遇见某些事情也会迷茫和后悔。
就像现在,她在大脑艰难的抉择中又想到今天不是安全期,之后便毫不犹豫地在网上购买了避孕药。
从凉宫家到浅月山要半个小时,时间过得飞快,宫泽稍微出神的功夫,车已经停在花开院家的门口了。
门口的路灯依旧明亮,可再往前却是漆黑的森林以及蜿蜒曲折的山路。
花开院樱妃揉着朦胧的睡眼下了车,她在车上坐困了,下车后还有一阵眩晕感。
东山茜子想要下车扶住小姐时,宫泽从后座抓住了她的手腕:“生日快乐!”
他把自己身上的一支口红放到了小女仆手中。
之前雾奈在家里抱怨化妆品消耗太快了,他趁着昨天和羽贺澄夏以及在商店街为凉宫老太太买伴手礼的机会买了许多化妆品。
由于太多,大部分化妆品都让猎豹宅急便运回家,裤子口袋里只塞了一支口红。
昨晚忘拿出来了。
“生日礼物。”宫泽说道。
东山茜子站在车下,怔怔地看着那个和她有过一夜情,送给她生日礼物的男人坐着车消失在盘山公路的夜色下。
“礼物嘛……以为没人记得我生日了……”东山茜子抿了抿嘴唇,转身跨向宅院的大门。
漆黑的院子里。
“咦——茜子,你递给我口红做什么?”花开院樱妃歪了歪头,不解地看向东山茜子。她用小手揉了揉肚子,又饿了。
东山茜子声音如常地说道:“宫泽先生给小姐买的礼物,他让我转交给小姐,宫泽先生心里还是有小姐的。”
花开院樱妃双眸中瞬间冒起惊喜的光芒,如托举圣物一般托着那支口红:“呜呜呜,白第一次送我化妆品,我会存在保险柜里好好保存的。”
“其实也不必存在保险柜里……”东山茜子略微无语。
“茜子!你不懂,他第一次送我礼物是有纪念意义的,等你什么时候谈恋爱了?就能理解本小姐的心思了。”
花开院樱妃小心翼翼地将口红收起来,又摸了摸空瘪的肚子,凑到小女仆身前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来人!”
声音落下,原本昏暗的庭院内瞬间亮起五彩斑斓的彩灯,彩灯悬挂在庭院的松树上,像极了圣诞树。
三四个年龄各异的女仆用推车推着十层的生日蛋糕缓步向前,花开院纱英冲了出来,手里拿着礼花炮调皮地对准了东山茜子。
砰的一声。
粉红色的花瓣从空中落到东山茜子身上,有一半粘在了女仆装上。
“Happy birthday!”
花开院樱妃站在女仆们的中间,一起欢快地祝贺道。
“嘻嘻,没想到吧,茜子,小姐我也是懂浪漫的人,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我想吃十层生日蛋糕。”花开院樱妃暴露出吃货本性,舔了舔嘴唇。
她忽然看到小女仆双手抱着肚子蹲了下来,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哭。
这让花开院樱妃一下子慌了神,“是我说错话了吗?我只是开个玩笑,十层蛋糕全都是你的,我一点都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