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一）
回去之后的几天裏，凌寒和秦烈似是达成了某种默契，谁都没有主动在对方面前提起过出国的事。
可随着日期临近，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这天凌寒询问埃文他们在f国的住所问题时，这才知道秦烈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一切了。
就连那边的管家、保姆、育儿师，这些凌寒打算过去安顿好之后再考虑的事情，秦烈都提前一一安排好了。
犹豫良久，凌寒去了书房，他觉得，还是得当面给秦烈道个谢，亦或是提前正式道个别。
否则凌寒觉得，以他们现在模棱两可的关系，出发那天，他可能最多就是隔着人群用眼神跟秦烈说再见了。
然而秦烈却不在书房裏。
正当凌寒准备打电话给秦烈时，玄关处传来了动静。
秦烈不知何时出去了一趟，现在顶着一身风雪回来了，抬头看见站在客厅拿着手机的凌寒，他灿然一笑，语带调侃，“怎么？是在等我吗？”
这样的笑容，凌寒已经许久没在秦烈脸上看到过了。
是有什么好事吗？凌寒心想。
思考的间隙，秦烈已经走到了面前，手中拿着一个深蓝色的天鹅绒的盒子，看样子像是首饰盒。
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骨节修长的大手，凌寒有些怔楞，“给我的？”
“嗯，半年之前送去定做的，终于赶在你出国之前拿回来了，打开看看？”
在秦烈温柔且饱含期待的註视下，凌寒接过盒子，缓缓打开，一枚漂亮的蓝宝石戒指映入眼帘。
映着窗外的皑皑雪光，静静地散发着温润、湛蓝的微光。
“喜欢吗？我为你戴上试试，可以吗？”
秦烈小心翼翼地询问，看到凌寒点头之后，便牵起凌寒的左手放在自己掌心，珍而重之地为凌寒戴上了这枚蓝宝石戒指。
凌寒低头看着跟自己左手中指牢牢贴合的戒指，眼眶微湿，一时失语。
从刚才看到这枚戒指，看到戒指上的蓝宝石的那一刻，凌寒就认出它了。
原来它真的，是属于他的。
“你不用觉得有什么心理负担，它只是我想送给你的一枚戒指而已。我当初看到这颗蓝宝石的时候，就觉得它跟你很相衬，所以就拍下来，送去私人定制了，希望你会喜欢。”
秦烈语气温和，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容，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个寻常的午后，他送了他一份寻常的礼物。
可是，只有秦烈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有多忐忑。
他怕凌寒会觉得不自在，怕凌寒会委婉拒绝。
幸好，凌寒收下了。
“谢谢你，它很漂亮。”
再抬头看着秦烈时，凌寒双眼明亮，笑容明媚，“秦烈，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和宝宝所做的一切。”
“凌寒，我们是家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家人，你不用跟我道谢，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嗯。”
是啊，他和他有了宝宝，他们，是家人。
“f国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工作上的事情你不许我插手，那我只能帮你打点一些生活上的琐事了。到了那边，要记得跟我报平安，有任何事情，都可以随时找我，知道吗？”
“嗯。”
“要照顾好自己，工作的时候不要太拼命，不要像以前那样，知道吗？”
“嗯。”
“吴笛是个beta，经过两年的沈淀，他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你不要总是想着护着他，什么事都挡在他前面，出去交际应酬，都要先顾着自己，知道吗？”
“嗯。”
秦烈事无巨细，一项一项的叮嘱，凌寒一声一声的应答，最终，还是被秦烈听出了哭腔。
“怎么了？嗯？”
秦烈托起凌寒的下巴，看到了他泫然欲泣的模样，心臟瞬间密密麻麻地疼痛起来。
和秦烈对视的那一剎那，凌寒似是再也按捺不住，顷刻间泪如雨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当下就是想哭，想肆无忌惮地哭，痛痛快快地哭。
凌寒的眼泪落到秦烈手指上的那一刻，秦烈慌了神，颤抖着手指为凌寒擦去眼泪，结果，却越擦越多。
“宝贝，不哭了好不好？”
凌寒闻言摇头，继续哭，大有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的架势。
泪眼朦胧，我见犹怜，秦烈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清浅又热烈的吻，相继落在凌寒双眼上，脸颊上，最后辗转缠绵，一起将眼泪尽数品尝。
临别在即，这是一场彼此都心知肚明且暗自默许的放纵。
窗外的雪花洋洋洒洒，这一隅灯火温暖，暗香沈醉。
迷离之时，秦烈一声声爱语呢喃，随着动作不停，似是在催促着凌寒的回应。
凌寒的耳际和脑海都被这一声声的“我爱你”所充斥着、包围着，炽热又持久，激起他的心潮，久久未曾平息。
凌寒不清楚自己是否有过回应，整晚都深陷沈沦。
出发那日雪霁天晴，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凌寒和秦烈一起去老宅那边接埃文和宝宝，然后再一起去机场。
刚进门就听见秦父在抱怨，“外面这么冷，直接坐自己家的私人飞机多好！非要让宝宝跟着大人一起受罪！”
“你消停点儿吧！你自己说说，这些天，都多少人打电话来问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私生子了？”
“还不是你不让我告诉他们事实真相！你要是肯说实情，还有谁敢捕风捉影，乱猜乱传？”
“你还说我？还不是你自己不检点，才让人怀疑你有私生子！再说了，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现在还不到公开宝宝身份的时候！”
“你……我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现在都洁身自好多少年了！难道你不相信？”
“我信不信有什么用？外面就没人信！”
“你信当然有用，你信最有用！我管外面那些人信不信呢！”
“好了，别啰嗦了，宝宝都嫌你烦了！”
“怎么会？宝宝才不会嫌爷爷烦！宝宝乖，等爷爷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去f国看宝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