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二）
接下来的一周，凌寒过的既忐忑又煎熬。
明明前一天晚上做好决定，要拒绝秦烈，要承担一切归零的后果。
可是第二天在练习室外，隔着玻璃，看到吴笛练习的间隙，对他挥手微笑，满眼的信任和依赖，就像刚出道时一样，丝毫没有大明星的样子。
那一刻，凌寒简直心酸的要哭出来，如果他知道自己要离开，如果那双看向他的眼睛裏，不再有信任和依赖，如果……
凌寒不敢再想下去了，其实他明白，在工作室的众人眼中，是吴笛依赖自己，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他们不仅仅是艺人和助理，他们更是互为支撑的追梦伙伴。
一路走来，凌寒细心呵护吴笛的单纯，理解并守护他对音乐的纯粹追求，就像是守护着一份美好的愿景。
吴笛的存在，吴笛的信任和依赖，让凌寒感受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找到了自己的努力方向。
意气风发的年纪裏，互相支撑着追梦，亦师亦友，彼此陪伴着度过那么多难忘的时光，要割舍，太难了。
凌寒不确定，离开这裏，离开吴笛，自己是否还能找到重新出发的起点和勇气，是否还能拥有另一份信任和依赖。
打破现在的一切，就像是摧毁刚刚站立起来的自己，摧毁一份珍贵的友情。
凌寒不怕吴笛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他怕吴笛为了自己，做出有损前途的事情。
他知道，以吴笛的性格，一旦知道事情的真相，肯定会为自己出头的，他不想吴笛这么做。
既然如此，摆在自己面前的，只有一个选择了。
做好决定之后，等待的时间就过的很快了，像是为了麻痹自己，凌寒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就像是一夜之间长大，凌寒变得更加沈稳了，只不过，周身的温度，变得更冷了。
只有面对庄芸和吴笛的时候，他才像是那个温暖的凌寒。
庄芸带他一起出去见品牌方的时候，被凌寒突如其来的专业范儿惊到了。
现在的凌寒，冷静理智，沈稳从容，独当一面，再也不是之前那个，一直站在他身后旁听的凌寒了。
庄芸虽然不知道，凌寒的转变是因为什么原因，但这种转变，她很喜闻乐见，也很欣慰。
秦烈回来的那个晚上，凌寒独自在黑暗裏等了很久。
秦烈进门开灯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进错了门，看错了人。
“在等我？”
“是。”
凌寒答的干脆，直视着秦烈，不曾回避半分。
秦烈看着这样的凌寒，也明白了。
“想好了？”
“是。”
凌寒攥着拳头，带着孤註一掷的勇气，事已至此，就这样吧。
“行了，很晚了，去睡吧。”
秦烈从凌寒身前走过，还顺带揉了揉凌寒的脑袋，留下凌寒楞在原地。
就这样？
也是，这种事，还能怎样？
然后，凌寒在秦烈诧异的目光裏，抱着自己的枕头，上了秦烈的床，躺上去，闭眼，一气呵成！
这下换成秦烈楞在当场，短暂的错愕之后，就进了卫生间，随后低声闷笑了好一会儿。
听到秦烈洗漱完出来的声音，凌寒立刻假装已经睡着了，只是僵硬的身体和跳动的眼皮出卖了他。
秦烈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以往那些人，有的柔顺，有的胆怯，有的故作娇柔，有的热情奔放，只是，他们都目的明确，无一例外。
身边的床在下一秒下陷了几分，凌寒的身体变得更僵硬了，甚至有些发抖。
然而秦烈只是帮他盖好被子，随后关了灯，将他揽进怀裏，吻了一下他的头顶。
“还是你身上的味道好闻，那些衣服上的味道太浅了。”
“那，需要我释放安抚信息素吗？”
“不装睡了？”
身前的胸膛在震动，是秦烈在笑。
大意了，凌寒有些懊恼。
“行了，睡觉吧，现在还好，暂时不需要你释放安抚信息素。”
“嗯，晚安。”
“晚安。”
这一夜，完全出乎凌寒的预料，却是久违的安眠。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的一如往常，两人相处时的状态，甚至回到了刚同居时的样子，凌寒一度有些困惑，自己真的答应了秦烈的要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