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只剩自己。
就在他准备回房间的时候,低头看到了桌子上的东西,拿起来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扔到一边。
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急忙往凌寒房间走去,结果发现房门都没关,裏面的东西也是一件未动,就连衣柜裏,他给他买的那些衣服都没带走。
消失的,都是凌寒原本自己带来的东西。
一起消失的,还有房间裏的冷香。
秦烈靠着衣柜滑坐到地板上,脑袋低垂,抵在手肘上,不一会儿,制作精良的限量款黑色衬衫上,出现了一小块水迹。
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一把攥住了,难受的无法呼吸,心裏酸涩难当,眼眶裏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的液体,是此刻唯一的出口。
这一刻,他明白了,凌寒不是他要圈养在笼子裏的金丝雀,而是他想捧在手心裏,用心呵护的玫瑰。
刚逃离这个城市的那晚,凌寒一直睁着眼睛看着车窗外,看着熟悉的街景一点点从后视镜裏消失。
就像自己,离开了这裏,自己留下的痕迹,也会慢慢消失的吧。
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已经远离了城市,到了一个地级市,凌寒付了车费,简单用餐之后,并没有停留,继续打了当地的车,继续往下一站赶。
以前他陪吴笛录音综的时候,吴笛很喜欢的前辈曾说过,自己曾在一个临海小镇采风,那裏的风土人情极佳,自己一住就是几个月,最后简直不想回来。
前辈还给他们看了很多他拍的照片,凌寒也在前辈的社交平臺动态裏,找到了那个小镇的定位,此行的目的地,就是那个小镇。
期间每到一个地方,凌寒都会略作停留,只是到后来,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和人群,心裏的失落感越来越重。
到最后,他已经不想再走进喧闹的人群,甚至想赶快逃离。
最后一段路程,可谓是风雨兼程。
终于,在路上颠沛近一周的时间,凌寒终于看到了蔚蓝色的大海,看到了白色的灯塔,看到了干凈漂亮的临街宅院和低矮小楼。
凌寒下车之后,没走多久,就找到了前辈描述的那家民宿,在一处海湾位置,屋前是广阔的沙滩和无敌海景,屋后就是小镇街道、渔村民房和一些小商铺。
这家民宿经营空间有限,只有楼上带露臺的房间,以及楼下一侧,单独带小花园的房间。
其他则是主人房间,书房,宠物房间,以及厨房。
凌寒的运气很好,他来的时候,这家民宿的上一任租客刚走,他刚好可以入住带小花园的房间。
房主夫妇十分随和大方,看起来不像是主营民宿的,更像是随缘经营,享受生活的。
凌寒一次性付了两个月的租金,洗漱休息之后,晚餐的时候,在餐桌上认识了另一位租客。
不过,对方看起来有点不善言辞,不太喜欢与人交际,吃完饭就礼貌告辞回屋了。
还是房主夫妇为凌寒介绍,说对方是一位画家,过来采风的。
得知凌寒是omega,房主太太又关心凌寒的日常用品带足了没有,又提出饭后散步的时候,带他去看看最近的药店,和小镇医院所在的位置。
来自陌生人的善意和关心,让凌寒蓦地红了眼眶,他快速低下头,随后抬头的时候,笑着答应了房主太太的提议。
转眼,放松舒适的时光就过了一个多月,这期间,凌寒彻底脱离了原本的生活圈和社交圈,远离网络舆论,感觉到了久违的惬意和舒心。
刚开始的时候,他带着相机在小镇裏四处游走,品尝美食,有时也给镇上的小朋友们拍照。
后来,也会和房主夫妇一起出海捕鱼看日出,偶尔有臺风下雨的日子,就在书房看书,或者在宠物房撸猫。
房主夫妇也很喜欢凌寒,他们的孩子在大城市读书,他们看着凌寒,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
在得知凌寒在福利院长大,已经工作了好几年,现在出来散心的时候,就更心疼凌寒了,日常起居上,就更加关照凌寒了。
凌寒也在这裏体会到了家的感觉,上一次有家的感觉的时候,是……
“那个,不是家。”凌寒心底有个声音,弱弱的反驳。
来到这裏之后,凌寒也会在不经意间想起那个城市,只是每每想起,情绪都会莫名的低落和伤感。
尤其是最近,凌寒觉得自己的状态有点奇怪,有时望着窗外的海面发呆,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还频频梦见以前的人和事,最多的,就是梦见自己住的那个房子,梦见,秦烈。
梦见那个房间的烟火气,梦见自己和秦烈平淡的日常。
终于,这一日,临近春节,凌寒帮民宿夫妇装扮宠物房的时候,意外发现自己身上起了小红疹子。
房主太太见状,立刻陪他去了小镇医院,最后拿回的诊断结果,让凌寒觉得不可思议。
看着凌寒满脸意外,又一副想哭的表情,房主太太嘆了口气,随后将凌寒揽进怀裏。
“想哭就哭吧,没关系的,哭完了,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随着房主太太话落,凌寒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
就像是憋了许久的发洩,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凌寒一直哭到日落,哭到眼睛红肿,哭到一直打着哭嗝停不下来。
房主太太就那么一直抱着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无视来来往往的目光,温柔的拍着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