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元想起那两人,不禁翻了个白眼,“我现在脑子一团乱麻,看到他们两个就头疼,还是等段时间吧,毕竟他俩给我的冲击可太大了,我得缓缓。”
“殿下就这么介意裴逸和陛下在一起吗?想来陛下和裴逸自小就在一处,有这样的感情也属正常,难道殿下就如此看不惯断袖之癖?”
“不是因为这个。我对断袖没意见。”
“那是因为什么?”
“……哎呀你问那么多干什么!里面弯弯绕绕的跟你说得清楚吗!”
宋小元被问得很烦躁,直接就冲着叶庭舟发起了脾气,但发完之后就后悔了,她看着被自己凶得一脸懵比的叶庭舟,知道自己刚才发脾气不对,和他道歉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说清楚,到最后,只能是裹着被子趴在角落里自己生闷气。
被莫名其妙吼了这么一嗓子,叶庭舟倒也没怎么生气,只是看见她窝在一边气鼓鼓的样子摇了摇头,然后在地上发现了被宋小元扔下去的剧本,“这是什么?”
他把剧本捡起来,看着这鬼画符样的字和小孩子一样拙劣的画技,一头雾水:“殿下,这是你画的吗?我怎么一点也看不明白?”
宋小元死气沉沉坐起来,看着叶庭舟手里的剧本,把它拿过来又扔在地下,“没什么,这个就是我胡乱画着玩的,扔了吧。反正已经没有价值了。”
叶庭舟不信,又把它捡起来仔细查看,凭着自己惊人的理解能力,竟然看明白了里面的内容:“这……这是殿下之前和我说过的梦吗?您把它画出来了?”
“……是啊,这就是那次秋猎我们一起罚跪的时候我给你说的那个梦。”
宋小元见他抓着不放,只得继续把这个谎圆下去,“当时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突然对你这么好吗?然后我就把这个梦告诉你了,其实里面还有好多细节,都在这上面了,这就是这个梦的全过程。”
“是么?”
叶庭舟说着,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了宋小元画的所谓的大结局:“照结局来看,您是被赐了毒酒自尽,而我则是登上王位,和裴逸过上了神仙眷侣的日子……哦,难怪殿下一直把臣往裴逸那里推,还提出和离,原来殿下是以为臣和裴逸两情相悦,所以想撮合我俩,好让我以后感其恩情,然后,放过你?”
被叶庭舟猜出心思的宋小元默了,低着头在那装傻,而叶庭舟愣了愣,随即淡淡一笑:“不过意外的是,现实并没有按照你的梦来走,裴逸喜欢的不是我,我喜欢的,也并不是裴逸。”
气氛忽然变得安静,安静得可以听到宋小元乱了节奏的呼吸,叶庭舟坐在床边,看着宋小元低垂的眼睫,心里面,竟是失落大于好笑。
原来她说的梦是真的,原来她的讨好她的偏袒,真的只是因为怕自己伤害她。
原来那些对自己的好,全都是有利可图。
竟没有半分……真心。
可想想也是正常,自己原本也不过是逢场作戏,又怎敢要求别人拿真感情对待他。
一切,只不过是自己咎由自取,合该陷进去的。
在几欲窒息的沉默中,叶庭舟抬头,朝着看着眼里慌乱的宋小元,笑了笑:“殿下倒也不必觉得惭愧,想来每个人都有趋利避害的天性,你既觉得这是预知,是警告,自然是要做出措施来阻碍这种情况发生,不过现在您放心好了,那些谋反称帝的事情,臣做不来,所以殿下以后不必担心臣谋反逼你自尽,不论梦中怎样,之前怎样,臣现在……都不会再伤害殿下半分的。”
“不过,臣还是想多问一句,倘若殿下提前就知道现实不会像梦里那般,我不会像未来那样登上王位,也不会害你,那么殿下,当初还会选择像现在这样对我吗?”
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心里五味杂陈。自己本不是如此自负,可一看到宋小元慌张的眸子,他竟下意识觉得自己在她心里,或许并非只是一个工具。
或许她对自己,其实是还有一点点其他的……
“当然会了。”
此时回答从宋小元嘴里脱口而出,打断了叶庭舟的思绪,她几乎是没有思考就回答了这个问题,速度快得连本人都有些惊讶。
“我……我承认,一开始是想抱你大腿,但是就算,就算你不是最粗的那条腿,那我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对你了啊,我好歹也有良心,我不是那种欺软怕硬的人。”
她说完,看了叶庭舟一眼,随即低下头,有些尴尬地揉揉鼻子:“而且你长得那么好看,脑子也聪明,虽然性格有时候有点臭屁吧但实际上对人也挺好的,那你这样我干嘛对你下狠手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心地善良,还是个颜控……”
宋小元越说下去声音越低,到最后只低着头对手指,而叶庭舟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由一开始的错愕,转而变成了弥留许久的温柔。
“是这样吗?”他笑笑,而后握住了宋小元的手,“那臣明白了。”
“明白?明白什么?”宋小元一头雾水,‘你你你你不生气啦?’
叶庭舟摇头,随后让宋小元躺下,“殿下喝了安神汤,该好好休息了。”
“哎不是你什么意思啊?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还有你能不能别笑得这么诡异,我看着好难受,你……”
“嘘。”叶庭舟把手指轻轻放在宋小元嘴唇上,让她噤声,“之后的事之后再说,总之殿下先把身体养好,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
虽然不懂叶庭舟到底发的什么疯,但或许是因为安神汤,亦或者是因为叶庭舟哄睡拍着自己的手太过于温暖,嘴里轻哼的歌谣太过于柔软,很快地宋小元就开始眼皮打架,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叶庭舟见她睡去,轻轻给她掖好了被子,随后看着她的睡颜,俯下身,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
只不过是听见了她否认了那一自私的想法,不知是真是假,不知是虚与委蛇还是真情实感,可自己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满心欢喜,不知天南地北,山河几许。
这可能就是先生说的,喜欢人喜欢到昏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