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是一个中年男人。
但是姜凌不认识他。
两个人相互看了一会儿,目光都没有退缩。
姜凌摸摸卿清荷的背,轻声问:“你认识吗?”
卿清荷胆战心惊地从他怀里微偏出头,但是姜凌哥还是很有安全感的,所以鼓起勇气扫了他一眼,“我不认识。”
看到她从那个男孩怀里探出头来,像月亮钻出云朵,中年男人不自禁地微笑起来,眼角的鱼尾纹都夹了起来。
卿清荷一慌,又躲回姜凌怀里,“我不认识他的脸,但是他的眼神我很熟悉。”
因为他经常偷看她嘛,她肯定熟悉!但她不认识,究竟是谁呢?
“你先上去。”姜凌放开她,转身准备过去问问。
卿清荷朝院门里走去,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中年男人,那个男人也看着她,依然是微笑着夹着鱼尾纹里一双浑浊的闪着一点光的眼睛。
卿清荷忽然一凛,她不认识这个人,但是这样的目光很熟悉,像老鼠仰望着佛台上的香油,既贪婪又自卑,既猥琐又敬仰,希望她主动掉下来。
姜凌已经走到中年男人面前,“你是谁?为什么跟踪那个女孩?”
中年男人还没回答,卿清荷忽然跑了过来,姜凌担忧地一把把她揽在怀里。
“叔叔,你好。”卿清荷非常有礼貌地朝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男人微微愣了一下,笑得更明亮了些。
姜凌一脸懵逼,妹妹你的礼貌是不是有点儿不分场合了?变态大叔跟踪你,你还跟他你好呢?
卿清荷仰起头,“姜凌哥,他是秋语去年带我出去,坐在我边上那个叔叔。其他人想让我喝酒,他挡住了。后来在KTV,他让我坐在角落,帮我挡住了其他人。”
中年男人非常感动,没想到她都知道,她真的又善良又聪慧。
姜凌明白了,那晚确实是他保护了卿清荷。
姜凌也是从中年男人过来的,也不是说人到中年就必然坏了,总有一些人,或许不算什么好人,但碰到卿清荷这样纯洁的女孩儿,还是会心生保护,不想让她被那种环境污染。
但是他跟踪卿清荷又是什么意思呢?
卿清荷也问:“叔叔,你是来找我吗?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一脸纯真,清澈的眼睛满是疑惑,中年男人欲言又止,看看姜凌。
卿清荷也看看姜凌,坦然地说:“姜凌哥什么都知道,我们之间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您有什么直接说好了。”
中年男人笑笑,“没有,我就是来看看你,没有别的意思。”
卿清荷抿抿唇,仰头疑惑地看看姜凌。
姜凌说:“你先上去,我跟这位叔叔聊聊。”
“哦。”卿清荷转身,到对面,忽然又跑回来,对中年男人鞠了一躬,“那晚谢谢您保护我。”
中年男人有些受宠若惊,往后退了退,有些无法面对她明亮纯洁的眼神。
卿清荷又看姜凌一眼,意思要他不要为难人家,转身朝西院走去了。
姜凌看看中年男人看着卿清荷的眼神,像在泥潭里滚得一身脏臭的人看着岸上一朵纯洁的花,向往又不敢采。
姜凌有些生硬道:“去喝一杯?”
中年男人点点头,面对他,也冷漠生硬了许多。
“您贵姓?”两人一起朝东院走去。
“杨。”
“杨叔叔。”姜凌冷冷笑笑。
男人也冷冷笑笑。
走到校门口,看着酒吧门口唯一的车,中年男人说:“那是你的车?”
姜凌笑道:“您对我挺了解啊!还认识我的车!没少来我们学校吧?”
杨总笑笑,没有回答。
姜凌并没有带他去夜光,社会人的事儿在外面解决。
路过门口花店,老板娘正锁门,笑着招呼:“姜掌柜。”
“琪姐,这么早关门啊?”
“还不是因为你不营业,你不营业我就没生意,你放暑假我放暑假,什么时候回家呀?”
“就这几天。”
姜凌笑笑地朝对面走去,杨总也跟着他。
对面烧烤摊也摆出来了,卖饮料的大叔跟他打招呼:“姜掌柜!”
“哎!”姜凌笑着递根烟过去。
到路口草墩饭店,他请业务员、梦想二人组,反正就几个男的的时候,几乎都在这里。这里近,消费大众,口味地道,也算是他招待普通朋友的定点饭店了。
老板也笑着跟他打招呼:“姜掌柜!出来玩儿啊?”
“对。”
这条街上有两家水果店,姜凌打掉了一家,只剩下一家了,生意更好了。多的水果姜凌去批发市场,平时要买点儿什么还是来对面。
水果店老板也跟姜凌打招呼:“姜掌柜!”
“老板忙啊!”
杨总看着他,这是一个正常的大学生吗?
怎么感觉是街溜子地痞啊?
又看看他,阳光帅气的一张脸,怎么跟这些人混得溜熟?
网吧门口有人打架,姜凌瞧一眼,他人高马大,在人群中特别醒目,对面派出所的民警一看见他,立刻走过来,拉住他,“你又来凑什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