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清荷耳朵都红了,难为情地一偏小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一下姜凌的腿。
父母有点尴尬。
卿清荷垂下头,默默吃着饭。
姜凌看她一眼,夸一夸孩子这么难吗?从回来了,总感觉这不是一个全国冠军的待遇啊!换了他,萧碧玉绝对给他放鞭炮,告诉左邻右舍她儿子出息了!
她爸妈对她也太严厉了!
吃完饭,姜凌就要切蛋糕,老丈人说:“楞个晚了莫弄了,没哪个吃。”
卿清荷沉默着。
姜凌说:“那明天早上吃?”
丈母娘点点头。
等老丈人丈母娘那屋灯熄了,姜凌打着手机偷偷摸到卿清荷屋里。
“啊!姜凌哥!”卿清荷蒙在被子里低声。
“不是要哥陪才睡得好吗?”
“啊啊啊!”卿清荷低声尖叫,“快走!”
姜凌轻轻靠到她床头,“你爸妈为什么不夸你啊?你这么懂事这么优秀?”
卿清荷笑笑,“我一取得什么成绩就迫不及待地告诉他们,他们一直是这么淡淡的,最多说:好,继续努力。
就这样了。”
卿清荷叹口气。
“要是别人夸我,他们就会说那还差得远,那还要努力。反正别人夸我,他们就找个缺点来说一下,可能……我还没有达到他们的期望吧。”
姜凌无语,就算期望再高,阶段性的成绩,也夸一下嘛!那才有继续向上的动力嘛。
“你不要纠结这个啦,其实,感觉被人夸挺羞耻的。”
姜凌看着她,哪里羞耻啦?在学校里老师同学夸她,她明明很拽!
“快去睡觉。”卿清荷催他。
姜凌轻吻她额头一下,“晚安,卿卿妹。”
卿清荷扬起嘴角,“晚安,姜凌哥。”又轻轻嘟起嘴唇。
姜凌轻轻亲她小嘴一下,赶忙溜走。
雨打着彩钢瓦,响亮寂静的一夜。
早上,姜凌到她屋里,“昨晚有没有做梦啊?”
卿清荷摇摇头。
靠在床头,把他的手拉到被窝里暖着,“小时候我总是梦见蛇,因为被蛇咬过,上学总是拿根棍子在草丛里扫来扫去,就怕碰到蛇。坐在灶门口烧火,一拿柴,蛇就蹿出来了。”
“我去!”姜凌毛骨悚然。
“你不要担心啦,现在冬天,蛇都冬眠了不会出来了。我小的时候躺在床上,睁眼蛇就缠在我的帐顶上。”
“我去!”姜凌心惊胆战地看看她的帐顶。
“后来看了《新白娘子传奇》我就安慰自己蛇没那么可怕。但很多蛇不是白蛇啊,是那种麻格格的蛇,看着就起鸡皮疙瘩。”
姜凌已经起鸡皮疙瘩了。
“所以我小时候做噩梦总是梦到蛇,因为怕做噩梦,甚至不敢睡觉。”
姜凌摸摸她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这不但被蛇咬过,而且蛇还上过她的床,确实很恐怖。
“上中学后就总是梦见数学考试。现在上大学了,没有数学了,也不太做考数学的梦了。
不知道为什么又总是梦见一个人走在山上,不是起雾了就是下雨了、天黑了,迷路了,怎么走都走不出来。”
姜凌摸着她的头,“梦是杂乱的,但是如果总是重复做同一种梦,多半是身体和精神的潜意识反应,一定要去解决它。
“姜凌哥,你真的好贴心好细心。我的很多问题,比如脚啊内衣啊我都不觉得是问题,梦更不会觉得了,但是你就会把这个问题抓出来去解决掉。”
姜凌看看她挂在床头的内衣,妹妹跟自己睡的时候就不脱内衣,她终究还是对自己有所保留。
卿清荷靠在他怀里,“姜凌哥你真好。”
姜凌心疼又温柔地搂住她。
丈母娘又在外面把柴弄得嘭嘭嘭地提醒他们,卿清荷推推他。
早饭时,大家各吃了一块蛋糕。姜凌把其余的蛋糕切成几块端着,准备去送给爷爷奶奶叔伯哥嫂,还有昨天买的零食。
妈妈让姜凌去送,拉住女儿到屋里,“来我跟你说。”
到屋里,卿清荷垂下头。
“你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们两个毕竟还没正式订嘛,一天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叫别个看了笑话!”
卿清荷默不作声。
“你一个女娃儿,带个男娃儿回来,一天裹起裹来的,像么子话嘛!臊你妈老汉的皮!别个说我们没教好你!你读了大学了,总要学会知书达理嘛!”
教训了女儿一通,姜凌也回来了。妈妈住了嘴,出去剁猪草去了。
姜凌看着低头瘪嘴的卿卿妹,“我们去镇上吧,爬爬你初中的那座山。”
卿清荷点点头。
两人又背着包拿着伞出门。
“又去哪儿?”妈妈问。
“镇上。”
“又去镇上做么子?外头在落雨嘛!”
卿清荷往外走去。姜凌说:“阿姨,没事的,我陪着她。”赶忙跟出去。
“你们还嫌我们妨碍了你哦?”妈妈恼怒道,“一个女娃儿要晓得自爱嘛,一天跑起跑来的。”
外面飘着小雨,卿清荷依然低头往前走。姜凌看看卿清荷,连忙撑开伞,感觉有点儿僵。妹妹在家不愿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