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去了几天,这天早上,卿清荷刚起床,萧碧玉打电话,声音有些疲惫沙哑:“卿卿。”
“我刚刚打凌凌电话没打通。”
“他去美国了,跟一个音乐公司谈生意去了。”
“哦。”
“阿姨!”这么早打电话,卿清荷有些心慌,“出什么事了吗?”
“外婆去世了。”
“啊!”
“你别着急。”萧碧玉又连忙安慰道,“你看看有没有空回来吧。凌凌在国外就算了。”
“阿姨,我现在就回来。”
卿清荷一边打开电脑订票,一边给姜凌打电话。
他去加州了,可能正在跟环球音乐谈合作,也可能去脸书公司了,听他说过他们那里是醉生梦死的。
卿清荷打了一会儿,正准备挂了发短信,姜凌接了,“怎么了?卿卿?”
“姜凌哥,外婆去世了。”
“啊!”
姜凌有点儿分不清,上一世是妈妈告诉他的。
“我马上回来。”
“嗯。我先回去。”
姜凌立刻告诉环球音乐那边,家里有事,先回去了。
卿清荷收拾好,一个人去机场,坐飞机到秦川。
姜潮来接她,卿清荷说:“叔叔,姜凌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听说他在美国谈生意,会不会耽误他?”
“不会耽误,生意什么时候谈都可以。”
也没带什么行李,阿姨已经过去那边了。卿清荷就让叔叔开着车直接过去。
院里屋里披麻戴孝地挤着很多人。
姜潮带着她到灵堂,卿清荷看见外婆的遗像就跪下了,眼泪不知不觉地流出来。
暑假回来,到外婆家陪她那几天,卿清荷都是和外婆睡的。
人老了遭人嫌弃,没人愿意靠近,外孙媳居然愿意陪自己睡,外婆那是相当高兴,不是捏捏她的手就是捏捏她的脚,老人睡不着,总是一会儿又给她盖盖被子,虽然都已经盖好了。
萧碧玉见她一哭,眼睛也红红的,连忙拉她起来,给她袖子上扎块白布,卿清荷抱住阿姨,“阿姨,姜凌哥正在回来的飞机上。”
“你告诉他了?”
“嗯。”
萧碧玉没再说什么。
几个舅舅舅妈过来问:“卿卿一个人来了,姜凌怎么没回来?”
“姜凌哥去美国出差了,正在回来的路上。”
“他这真是在做国际生意啊!”
“他在做啥生意咧?还去美国?”
“我也不懂他的生意。”
“他是在做国际生意,他上回不是跟一个国际公司做生意卖啥卖了两千万美元,一亿六噢!是不是咧?”
亲戚们都看着她,卿清荷摇摇头,“我不懂姜凌哥的生意,我也不管账。”
亲戚们看着这傻姑娘。
卿清荷蓦然发现,气氛并不悲伤,可能人老了总是要死的吧。
被萧碧玉拉着坐在旁边凳子上,有人在主持,有人来烧纸,知客叫哭,围着棺材坐着的亲人们就嚎几声,接着就开始说说笑笑。
卿清荷一片茫然。
儿媳太小了,没经历过,怕人说她傻,不懂礼节,萧碧玉坐到她旁边,凑着她耳朵悄悄教她,“你见他们哭,你就跟着叫两声。”
“噢。”
一会儿又有人进来烧纸,有人哭有人扶,旁边的人一起陪着嚎,然后又开始聊天、说笑。
卿清荷本来很悲伤的,但这荒诞冲淡了悲伤,跟着他们嚎几声,后来觉得太荒诞干脆不出声儿了,只抬袖子掩一下眼睛。
时而望着遗像发呆。想去看看棺材里睡着的人,又怕别人觉得她太唐突了。
忙忙乱乱的,陪着掩面半天,晚上,萧碧玉让卿清荷先去睡。
卿清荷摇头,“姜凌哥要回来的,我等等他。”
萧碧玉看看她,也不再劝她,这吹吹打打,也睡不着的。
凌晨,姜凌走进来,跪下磕头。大家陪着嚎,卿清荷这才真哭了。
萧碧玉给儿子披上白布,眼睛也红红的,拉他起来,高大的一个站在身边,还是挺欣慰,“累不累?”
姜凌摇摇头,走到卿清荷身边,卿清荷轻轻牵住他的手。
亲戚们围过来,“姜凌,你在美国谈啥生意咧?”
“回来不耽误你大生意咧?”
“这回又是多少美元的生意咧?”
姜凌是大老板了,亲戚们都围着发烟聊天。
灵堂里,俨然成了社交场合。
几个舅舅舅妈说:“姜凌回来咧,明天请舞狮吧。”
“姜凌这么有钱有名,是得大办。”
姜凌看他们一眼,“厚葬不如厚养,喂婆都躺里面了,大办给谁看?”
亲戚们闭了嘴。
萧碧玉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准备让姜凌办个风光的葬礼看来不会发生了。
“知客,你没记姜凌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