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外公去世我还太小了,又是外孙女,也不会让我近前的,所以只有模糊的印象。外婆去世我在上高中,学习紧张,没有去。我妈打电话到学校传达室,跟我说外婆走了。我说哦。”
姜凌揉揉她的头。怎么跟自己这么相似啊!
“因为我外婆,我感觉不到她喜欢我,所以没有太多感觉。只是后来反应过来,我妈大概是希望我表达一下什么的,毕竟是她的妈妈,但是已经时过境迁了,后来也就不再提起。”卿清荷叹口气。
“我更加喜欢爷爷奶奶,因为他们的爱没有条件,没有期望,纯粹的爱。
父母和其他亲人总是对你有期望的。总是会权衡利弊,考虑面子,维持人情关系。
但是老人不考虑那些了,他们日子一天天少了,争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就是纯粹地爱你。我爷爷奶奶是这样的,你爷爷奶奶和外婆也是这样的。
你挣一亿,你上新闻,对他们有意义吗?没有。他们只是爱你,想看着你,无论你什么身份地位。
所以我很愿意陪他们,因为他们的爱像小孩的爱一样,是无私的,纯粹的。”
姜凌感同身受,妹妹确实名敏感细腻。
“但是无论多少子女后代,最后还是要自己独自面对死亡。谁也不知道那一刻要经历什么,没有人可以分解。
真希望那时候有人在她身边,抱着她,让她不那么害怕。”卿清荷靠着他,“所以,人要结婚,而且是和相爱的人。
因为子女也无法体会。我希望最后可以在爱人的怀里离开,也许就没有那么孤独那么害怕了。”
姜凌死过一次,但太急了没来得及体会。甚至觉得是对那糊涂人生的解脱。
但卿卿妹一个人在雪山的时候一定很孤独害怕吧?
“我的血液里眷恋着祖先和故土。信基督的人会回到上帝那里去,但是我们一直信仰祖宗。老了就要落叶归根。
从哪里来,从祖先那里来,到哪里去,回祖先那里去。无论在人间还是天上,都是一个家族。
现在咱们汉族特别是城市的祖宗观念渐渐淡薄了,但是很多少数民族依然存在指路经,人死后都有巫师指引着祖先来时的路,让人回到祖先身边。
我们是那样地害怕孤独,死也怕成为孤魂野鬼。但是现在还有以后,人们一定会越来越不再在意了吧。
现在很少有人能回到祖先身边了吧,尤其是女人,也不能回娘家祖先那边啊,那么我希望你能永远陪着我。”
姜凌亲亲她的额头。
“玉龙第三国就是为了那些不能回到祖先身边的男女准备的。这是东巴文化独有的怜悯之处,让每个灵魂都不孤独。
这都强调了人要和其他人在一起,要有爱的纽带。但如果只有自己呢?不能回祖先那里,也没有爱人,就只能去梅里雪山了吧。”
姜凌一怔,紧紧抱着她,“卿卿,等等,打住!你不能想这些啊!”
“我没有想啊!我只是觉得人为什么这么怕孤独却又注定孤独呢?”卿清荷抱着他,“姜凌哥,你来了,就要永远陪着我。”
“我永远陪着你。”姜凌抱着她,抚着她的背。
这几天没睡好,她在他怀里很快睡着了。
从暖和的春城一下回到深秋的秦川,还没供暖,加上没休息好,卿清荷早上醒来,发不出声了,晕乎乎,软绵绵,起不来。
全家人围在床前。
萧碧玉说:“卿卿身弱,以后还是不要让卿卿去这种场合了。”又转头对姜潮说:“你当时该让卿卿在家的,等送葬时再过去。”
姜凌说:“她哪里身弱啦?我已经把她养得多好啦!”
卿清荷点点头,哑着嗓子:“对,我以前体弱多病,跟姜凌哥在一起后,已经很久没生病了。就是从一个暖和地方到冷地方,一下没适应而已。过几天我就好了。”
奶奶心疼道:“你还不如跟奶奶睡!凌凌你也不知道给卿卿盖盖被子!昨晚也不早点儿给她把头发吹干。”
姜凌点头,“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去医院吧。”姜潮说。
“不去。”卿清荷摇摇头。
“那去诊所拿点药,打下针。”萧碧玉摸摸她头,“有点儿烫啊!”
“我不打针,吃药一周好,不吃药七天好,快的时候两三天就好了。”这个病猫嘶哑着说。
几个大人笑了。
姜凌笑道:“你们还不知道她犟吗?你看她这一套一套的,精神好着呢,随她吧。”
妈妈只好说:“那你看着点,随时量着体温,不行就要去医院。你先给她降降温。”
奶奶给加被子,妈妈去拿冰块来降温。爷爷在门口张望,“卿卿咋啦?卿卿咋不吃饭?”
看给他们忙乱得,姜凌说:“哎呀!你们忙你们的去吧,我看着她就行了。”
卿清荷说:“你们别担心我,感冒很正常的啊!”
“你们别在这儿了,老逗她说话,她嗓子本来就疼。”
萧碧玉叹口气,这才离开,“看着啊,凌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