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清荷这一哭穷,家里做喜事的气氛明显是降下来了。笼罩在愁云惨雾中。
妈妈早上满脸忧愁,哥哥也有些不知所措,姜凌看着妹妹,演过了吧?
卿清荷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吃了早饭又在院前种花。
爸爸拿两个橙子过来,掰开一个递给女儿,“你尝哈这个,嫁接的新品种,今年才结的。”
卿清荷把锄头靠在栏杆上,接过来吃了一口,“哇!好甜啊!”回头朝楼上喊道:“姜凌哥!”
姜凌跑到阳台上,卿清荷举起橙子,“快来吃这个!超甜!超多汁儿!”
姜凌跑下来,卿清荷把另外一半递给他。
姜凌啃进嘴里,瞪大眼,“哇!”感觉吃了一包带果肉的橙汁,不过没有橙汁的工业味儿,带着阳光和雨露的味道,“好甜啊!”
看他们吃完了橙子,卿长勤看着女婿,忧心道:“那个车队能不能退了嘛?不搞那些嘛。”
姜凌看看卿卿妹,你看,哭穷把哥哥的迎亲车队都要哭没了。
卿清荷使眼色,姜凌从老丈人手上拿过另一个橙子上楼去玩电脑了。
卿清荷看着爸爸,也很心疼,本来不想给他们增添心理负担的。
“爸爸,从上初中后,我们就很少说话了,都是妈妈在说,说她那些鸡毛蒜皮人情世故,照说来她很会做人情,但又活得那么累,总是在抱怨。这次妈妈让我们出十万礼金,这是您的意思吗?”
卿长勤甩头,差点儿把头都甩掉了,“不,我没得那个意思。”他好像受到了极端羞辱。
卿清荷也松了一口气,妈妈没自我,她对爸爸的想象还是要完美一点的,所以一直不敢去求证。
“这个房子我原来都准备卖几年橙子了,再来重新弄一哈,小凌说我们条件没改善,你也不能安心享受。我才答应他建的嘛。”
“改善生活,我从来不会拦着,他有这个能力,愿意帮我的家人,我只有感激。但是送大礼,妈妈觉得你们有面子了,可是我就不能安心了。
姜凌哥父母非常大度非常开明,也不管他钱啷个花,至今没用过他一分钱,甚至这哈问都不问他生意的事。因为家里生活条件已经很好了。
所以我觉得修路建房这些改变生活条件的事,我们有这个能力是应该帮衬一下家里。但送大礼充面子我觉得有点超出了。
我不是什么国色天香,他也非常优秀能干,他在我家撒钱,他在自己家就非常难做!他也有一堆亲戚!也都希望他给他们充面子!
但是他爸爸妈妈没对他提过任何要求,把他那些亲戚全部拦住了。大人的人情是大人的人情,不能因为他有钱就要他多送人情充面子。
修路建房都有数目,人情面子有没得定价?到时候个个有事都找他,张口就是十万八万,他能满足多少?我还能不能安心读书了?他还能不能安心做他的事业了?”
爸爸点点头,“我晓得,他妈老汉都是明事理的,都是能干人。你妈那个,她就是爱做面子,怕别个说。”
“不管做得再好,总有人说。活在别人眼里嘴上,就太累了。你们一直教我财不外露,在农村,过于风光,真的好吗?
到时候个个都来找你,你女婿有钱,你帮我借点儿?或者你女婿肯定给了你们好多钱,你借点儿给我。你们准备怎么办?”
爸爸点点头,“我晓得。”
对爸爸,卿清荷还是交个底,“姜凌哥是投资了很多钱,但没欠债没贷款,他投资眼光还是很好的。他也给了我一些钱。他也没什么心机,他本来打算送一百万的。”
“嘿人哟!”爸爸板着脸,甩甩头,“那要不得!”
卿清荷笑了,“是我拦住了。就怕开了这个头,以后个个都来找。所以你们要怨也怨不着他,是我不让他送的。”
“那不得怨。”爸爸甩头,佩服女儿的清醒,一百万面子是有了,那在农村真的是惹麻烦。
“就算他的投资全失败了,我们也能生活得很好,我们留了保障,而且我们有手有脚,也读了书考了啷个多证,啷个都不会影响生活。”
爸爸轻松多了。
“就像原来修路一样,不啷个说,别个以为我们好容易,以为我们天经地义,样样都来找我们,找的人多了,那肯定也不容易。钱也花了,仇也结了。
屋头要是真的有事,莫说十万,几十万建房,一千万修路我们不也出了?但我们不会拿钱来充面子。”
爸爸点点头。
“你们的生活我们肯定会保障的。你们也莫啷个累了。以后谷子麦子包谷红薯菜籽就不要种了,近的地方种点儿够吃的菜就行了。
猪也不要喂了,米面肉油这些去买就行了。你们就轻松清心地过生活,我会给你们生活费的。”
爸爸连甩脑壳,“那不用,我们这哈还动得,不要你们来养。那个耍起也无聊。”
卿清荷笑了,爸爸是闲不下来的,但妈妈还是总是在她面前抱怨的。
“虽然您做坡上,屋头也会帮哈手,但大部分还是妈妈在做,农村家务活太繁杂了,特别是猪喂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