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现场,媒体已经坐满,但台上只有姜凌一人。
记者会开始了,卿清荷也没出现,记者问:“姜总,请问卿清荷没来吗?”
姜凌扯扯嘴角,“我未婚妻说话太文明了,你们听不懂,还是我来说吧。”
记者们感到一股寒意。
姜凌没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就开始炮轰:“你们不去问当事人,不去问办证人,不去问招工人,你们来问被冒用了身份信息的受害人?卿清荷说得有什么不对吗?你们的关注点还真是奇特!”
记者们无言,姜总果然没有卿清荷温柔。
“现在我们来梳理一下,春城卿清荷和花城卿清荷的关系。
首先,她们的高祖是同一人,到她们这一代,已经是第五代。这叫什么?都快出五服了!就是另一房人。
她远房堂妹住的地方离她家有一点距离,李子山是很大的。农村是那种,本房人住一块,另一房人又住另一块。你们大概明白农村土地的划分?”
记者们点点头。
“这是亲戚关系和地理划分,再来说一下时间划分。卿清荷四岁上小学,也是因为要跟本房哥哥们一起上学,以便于在一个多小时的山路上和中午在学校蒸饭有人照顾。
远房堂妹小她三岁,卿清荷上初中的时候,堂妹才上小学,卿清荷上初中就住校了。虽然一个村,但两个人从地理到时间上几乎没有交集。”
记者们拍的拍,记的记,录的录,姜总就是条理清楚!他也没有不文明嘛!
“说清楚了她们的关系,再来说卿清荷上大学才十六岁,高中毕业后才办身份证。她家的户口本被远房堂妹的母亲借走,她完全不知情。因为她来春城上大学了!
明白吗?”
记者们点头。
“我想问在座各位大圣人,你们追问卿清荷为什么不帮助堂妹,看得出来你们都是善良的人,又掌握着话语权,请问你们高祖的各位后代都几岁了?在哪里工作?工作怎么样?”
记者们一懵,不是答记者问,是问记者!
姜凌看着底下的媒体,“来来来!谁能回答一下啊!你家高祖,你知道是谁吗?你高祖的每一个后代,你都了解吗?”
记者们懵逼。
姜凌看着他们,笑了,“不知道啊?但你们却知道卿清荷,追着她问她隔了四代的堂妹为什么去打工?怎么?卿清荷是你们祖宗吗?”
记者们低头,刚刚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开始骂人了?
“自己祖宗不知道,自己祖宗的子孙后代不关注,就盯着卿清荷有没有关注到她高祖的每一个子孙后代?
我看你们不但把卿清荷当祖宗,还把她当全知全觉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吧?不拜一个吗?谁教你们这么对祖宗和菩萨的?”
记者们捂额。
“这会传到网上是吧?现场记者不知道,那就请网上那些大圣人问问自己,有没有关注自己高祖子孙后代的命运?
你敲打着键盘,慷慨激昂,关心一个陌生人的命运,你有没有关注你所有远房兄弟姊妹?他们在哪里工作?有没有困难?
你不去关注他们,却有时间在这儿监督卿清荷有没有改变她远房堂妹的命运,怎么?卿清荷是全网的祖宗吗?”
记者们笑不活了,全网都骂了,也就不算骂了。
“你们村里,你们小区,每一个人,有没有关心人家?有没有帮助人家改变命运?改变命运……我就奇了怪了,这四个字很容易吗?”
全场沉思起来。
“命运,多么沉重的词!改变,多么艰难!你们就这么放在了一个十八岁的女孩身上!你们要脸吗?”
记者们都汗颜了。
“如果想改变命运,应该从自身做起,自己是自己生命的主人!卿清荷走到今天,翻过一座又一座大山,她父母在农村少年儿童出去打工的浪潮下托举她走出大山!
她在未成年的时候站上了央视舞台,让全世界知道了李子山!她带着我回到李子山,为李子山修了路!她说改变了李子山有什么不对?你们瞎吗?
非要把每一个人嘴巴掰开,把饭喂到嘴里,才算改变吗?你们怎么好意思提出这种要求的?”
鸦雀无声。
“而且改变命运,是不是应该问问当事人啊!你们说了算吗?
远房堂妹没有开口,她妈妈带她去打工,去找我老丈人借户口本。我老丈人人尽皆知的老好人,从来不懂拒绝,就借了。
办证的招工的,都没有发现,没有阻止,一个童工在全家人全社会的帮助下华丽丽地进厂了!
怎么就成了卿清荷的责任呢?
她出去打工的时候,卿清荷还在领助学金呢!也到处找兼职呢!一个营养不良的小女孩!刚满十六岁!她能帮谁啊?她自己能活下去就用尽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