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一边开车一边又打给邬云澄,“我现在去医院,120也正过来,请你去找一下云大医院心内科詹医生。
他给卿清荷检查过,他了解情况。县医院原来误诊过卿清荷的病情。请他到巫山县人民医院,我会找人去接他。”
“好。”
姜凌又打给游四海,“找架私人飞机,立刻去云大医院接心内科专家,马上送到巫山县人民医院。”
游四海来不及过多询问,“好。”
卿长勤在后座摸着女儿的鼻息和心跳,姜凌看看后视镜,“还好吧?”
老丈人嘴唇发抖,“我不啷个会,晓不得。”
姜凌努力镇静,“您先冷静,深吸一口气,平静点儿,摸着她的心跳和鼻息。心是跳的,呼吸是热的,您先冷静。”
“嗯。”卿长勤深吸一口气。
姜凌也顾不上问太多为什么,专注地开着车,期望着救护车能够快速出现。
不时问问老丈人,“还好吧?”
“好像……还有……又不啷个摸得到。”
姜凌内心十分焦急,开得更快了,但是盘山路,也注意着路况。
也幸好路修好了,还算平稳顺畅,二十分钟到达镇上,县医院的救护车也来了,从车上把卿清荷抬到救护车上,戴上氧气罩,插上心电监测仪。
看到心电图在波动着,姜凌稍稍松了一口气,把车丢在镇上,拿上背包和卿长勤一起跟着上了救护车。
“怎么昏迷的?昏迷多久了?”医生问。
姜凌掏出手机看看跟邬云澄的通话时间,“昏迷二十七分钟,奶奶去世,她一点儿不知道,回家找奶奶就看到一座坟。”姜凌都接受不了,“木木地站在坟前,突然就倒下去了。她有室间隔缺损。”
卿长勤低着头,手在腿上不住颤抖。
医生没再说话,只是检查着病人的情况。一般情绪刺激晕倒,是暂时的,很快就会醒。这个女孩,又有心脏病,就有些凶险。
“现在什么情况?”姜凌问。
“血压低,脑供血不足,大脑缺氧,心律阵发性失常,初步判断是心力衰竭引起的心源性晕厥。”医生说。
姜凌不敢再问,只希望快点儿到医院,还有心内专家早点儿来。
到县人民医院,进了急救室。
姜凌给游四海打电话:“找到没?什么时候来?”
“预计五点。马上调过来,我去接人。”
“好。”
姜凌从背包里拿出卿清荷的证件去办了手续,交了钱。告诉他们他请了心内科专家,原来给卿清荷检查过,了解她的情况。三小时后坐私人飞机到。
新建的人民医院有一个大广场,也需要安排一下,医院这边去准备。
姜凌又把预备降落位置拍照发给游四海。
忙完回到走廊,卿长勤站在那里,望着急救室,嘴唇抖动着,手指也抖动着。
姜凌走过去,“奶奶什么时候去世的?”
“三月份就生病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卿卿不是四月一号二号考试吗?奶奶年纪大了,也经常生病,我想着等卿卿考完试了回来。
结果一哈就严重了,三月底就不行了。我想……她高考……她那个小侄女儿掉到池塘了,她就精神不好。
后来回学校去高考也没考好。她不是说,专升本就这一回吗?我想到看奶奶等不等得到她考完,就没等到。”
姜凌叹口气,“那考完了您要告诉我们啊!”
“考完,那也好几天了,天势也大,那几天,也放不得。个个都说要下葬嘛。卿卿又在考试,就没说。”
“那您之后至少告诉我一声,我来想法慢慢让她接受这个事。前两天打电话,她不是还问了爷爷奶奶。
早点说了,就是有什么事,在城里救起来也方便。现在太突然了!她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老丈人嘴唇抖动着。
已经过午了,都没吃饭,老丈人身上、手上还有泥土。姜凌拉着他去洗洗手,去下面便利超市买了一点面包、牛奶和水,撕开袋子,插好吸管,递到他手上。
老丈人颤抖着手拿着,姜凌说:“不能再有人倒下。”
老丈人这才机械地把面包往嘴里送。
姜凌也啃着面包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口,一口口啃着面包,也不知道什么滋味。看着窗外,一片苍白,蒙蒙雾气,雾气里笼罩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像个虚假的世界。
他现在能回答玉娇银的问题了,如果没有林妹妹,他也不会喜欢任何人了,整个世界都没有意义了。
明明他都来了,为什么她还是这么多灾多难!
重生后,姜凌第一次感到无力、恐惧。
下午,丈母娘和哥哥们也来了。
丈母娘问女儿啷个样?然后就不断埋怨:“那个老汉也是,偏要带她去那哈!哪个晓得奶奶死的时候刚好赶到她考试嘛!
我们还不是为她好!怕影响她!当爷爷的也不为她考虑!都瞒到的,他偏要把她带到坟那儿去!这哈来啷个办嘛!”
姜凌紧皱眉头,十分烦躁,望着窗外。
四点半,一架小飞机降落在县医院广场,詹医生下来,邬云澄也跟着,游四海也来了。
姜凌一边跟詹医生说明情况,一边陪同走到急救室外。
打了招呼,没有多废话,詹医生便进了急救室。
邬云澄留在外面,看看姜凌,拍拍他的肩。
游四海站在一边,也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