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女儿在做饭,一晚上没睡好的妈妈去旁边儿子家,拉住刚刚起床的儿子,“你把那个火腿拿来,卿卿说要炖给爷爷吃。我开始以为她带了好几个,就拿一个给你们。”
哥哥嘟着脸,尴尬又难堪,难怪妹妹昨晚问那火腿谁拿来的?
去厨房把火腿取下了,嫂嫂莫名其妙地转头看着他出去了。哥哥拿出来给妈妈,“以后你就莫动她的么子噻!”
“那我晓得她专门回来只带了一个嗷?你媳妇儿怀孕了,我想到她没拿么子才拿过来的嘛。她当妹妹的不给嫂嫂买么子,你这些都不说噢,你媳妇儿要说嘛。”
哥哥烦躁地走回屋里去,嫂嫂问:“啷个了?”
“妹妹说要炖给爷爷吃。”
嫂嫂刷着锅,委屈道:“又不是我要的,是妈拿过来的嘛。”
唉!哥哥皱着眉,也弄不懂。
妈妈拿着火腿进厨房,嘭地扔在案板上,“你这个要啷个弄嘛?”
卿清荷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她不知道妈妈是怎么去拿回来的,她也懒得问。
至少妈妈现在知道,女儿的东西,她不能擅自拿去做人情。
把火腿切一块下来,泡在热水盆里。
“哥哥姐姐过来吃早饭吗?”
“那晓得?我去问哈。”妈妈又去儿子家里问。
嫂嫂在厨房里煮面,头也不抬,“我们各人煮好面了,不去了。”
妈妈只好讪讪地回来,“他们不来了。”想教训女儿,说她小气,弄坏跟哥哥嫂嫂的关系,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她把火腿拿去给哥哥嫂嫂了啊!
吃完早饭,卿清荷也不收拾碗筷,妈妈只好去洗。卿清荷拿着饭去喂猫。
妈妈出来,“我晓不得你那个火腿啷个弄。”
卿清荷进去把火腿洗洗,切成麻将块,放砂锅里炖上,让妈妈看着锅,就和爷爷去老屋收拾东西。
抱着橘猫也一起。
姜凌说:“这猫不会走路吗?”
“它会走,它也讲礼得很,不像其他野猫到处乱蹿。村里的猫啊狗啊,哪里请客办席,只要做了好吃的,都很灵,就转过去了。一到饭点满村转。
但猫儿从来只待在奶奶家,不去其他屋里。即使爷爷奶奶来儿孙家吃饭,它也守在老屋,不赶路。
所以爷爷奶奶在外面吃了饭,还得回去喂它。虽然它自己也会抓老鼠,但爷爷奶奶还是会喂它。它是爷爷奶奶的猫。”
姜凌摸摸橘猫的头,“呵!你还是个边界感很强的猫呢!”
“喵。”橘猫仰起头顶顶他的手心,接受夸赞。
“它就没个名字吗?”
“猫儿。”
姜凌笑道:“太敷衍了吧?”
卿清荷摸摸橘猫的头,“因为猫猫虽多,但爷爷奶奶只有这一个猫儿啊!就像大猫虽多,我也只有你一个大猫啊!”
姜凌笑着揉揉她的头。
到了老屋,其实也没什么收拾的,爷爷奶奶也没多少衣服。
卿清荷说:“以前大家也没钱给他们买衣服,所以都是奶奶自己缝的青蓝布衣服。鞋子呢,夏天爷爷编草鞋,儿子们都是穿爷爷编的草鞋。还有蓑衣、背篓,都是爷爷编。儿孙用的,都是爷爷编的。
冬天呢,奶奶做的棉鞋棉袄棉裤棉袖套。孙子孙女都穿奶奶做的。但还是冷啊!还是长冻疮!小时候总觉得,哎!怎么穿得这么多这么重,整个人像个粽子,都不好活动了,还是冷。”
姜凌摸摸她的头。
爷爷说:“卿卿上初中高中都给我们买过衣服。”
卿清荷笑笑,“对,但都是夏天的衣服,因为夏天的短袖便宜。那时候有生活费了,虽然只有几块,然后就攒一学期吧,就带着成绩优异的通知书和给爷爷奶奶买的衣服回家。那就是最高兴的时候。现在能够随意买衣服了……”
姜凌摸摸她的头,给奶奶买的很好的衣服还在行李箱里。
现在就收起奶奶穿了几十年有的还打着补丁的青蓝布衣服,爷爷还把孙女中学买的衣服翻出来,递给姜凌,“你看嘛,卿卿买的,我们都省到省到穿,怕穿烂了。”
祖孙三人笑起来。
这真是几件历久弥新的衣服。
姜凌拿着一大袋衣服,卿清荷抱着奶奶的遗像走出来。
“你能不能自己走?”姜凌踢踢橘猫。
“你别踢它!哼!”
“我很轻啊!”
橘猫倒是不介意,跟在他们身后,也知道如今换了家了。
回到家,妈妈看着那一袋,“奶奶的衣服还拿来做么子哎?”
“留作纪念啊!”卿清荷回答。
妈妈没再说什么,她现在知道,跟女儿说三句她必然开炮,趁她还在好好说话,就闭嘴了。
“这个火腿炖起好香。”姜凌吸吸鼻子。
“爷爷,香不香?”卿清荷问爷爷。
“香。”
“忘了买点儿竹荪和野山菌的,那才香!”卿清荷遗憾道。
姜凌说:“叫他们寄来。”
“再等等吧,等雨季来了,买点儿新鲜的松茸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