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卿清荷满脸泪痕,姜凌一惊,从回家卿卿妹是滴泪也无的。又回头看看厨房那边,丈母娘在厨房做饭,难道母女俩和解了?
抱住她,书童望着他们,可算放了心,卧在他们脚边。
“奶奶是我爸抱着走的,念到我,也念到你。”
姜凌也眼睛一涩。
“其实我现在不是从前了,如果他们告诉我,我们回来见奶奶一面,了却心愿,也不会影响考试。”
姜凌抚摸着她颤抖的背,“主要是时间难以掌握。”
不过她总算哭出来了。
早饭时,看着女儿眼睛红红的。卿长勤又看看老婆,以为母亲跟女儿道歉了。
卿清荷很难过,也没什么胃口,放下碗就往屋外走,姜凌知道她一定是去祖坟看看奶奶,也连忙跟出去。
爷爷去喂猫,两个猫跟着爷爷到院外。
妈妈收拾着碗筷,卿长勤看看她,“跟卿卿道歉没噻?”
妈妈一脸难为情,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跟女儿道歉。其实在农村,都没有道歉这个词,有了矛盾,要么吵要么打要么忍,没有道歉这个词。
她承认女儿比她能干,但心理上还是没有从母亲的权威上走下来,也放不下面子。
爸爸有些恼怒,“那你又说么子把她惹哭哒?”
“哎呀!你就晓得心痛你女儿!我说起奶奶,说是你抱起走的啊!我是为你说话哎!”
卿长勤起身走了出去,奶奶是他和女儿之间跨不过去的坎儿。
卿清荷和姜凌到坟地里,这两天下了雨,把坟头的纸花吹打得更加破烂。
卿清荷说:“奶奶,你念我和姜凌哥,我们回来了,你到梦里来看我们嘛。”
姜凌揽着她的肩,也很难过。
二娘背一背篓猪草走过去,“你莫来这儿了嘛,快点儿回去,点点儿矮,容易遭冲。”
卿清荷朝二娘笑笑,“一会儿就回去。”
等二娘走了,姜凌问:“啥意思?”
“可能是因为我一回来就晕倒了,然后并没有一滴泪,而且还笑得出来,大家觉得我并不是伤心,而是身体不好阳气弱被冲撞了。就像以前……大家也觉得我是被冲撞了。他们请来的是道士。”
卿清荷笑笑,“哭也不对,不哭也不对。他们倒是真的生死看淡。嗯……他们是有一种《活着》的意志,无论老人孩子死了,办完事,其他人还要活着,很快恢复正常的生活秩序。”
卿清荷抚摸一下坟头,牵着姜凌的手离开,“只有我过于沉溺吧。”
“情深不寿,还是要走出来。”
卿清荷笑笑,回头看看奶奶的坟,“不,因为情深,我想活很久很久,陪着你。”
姜凌看着她,记住她此刻青春的清瘦的脸,“嗯,我会活很久很久。”捏捏她脸,“那你也要多吃点啊!”
看她脖子上又没戴着金子心了,姜凌说:“怎么不戴项链了?不喜欢啦?”
“不是不喜欢,是身上戴着东西,就感觉被束缚,我不喜欢身上有东西。”
姜凌无奈,这么多钱算是白挣了。
“那你别穿衣服了。”
卿清荷笑着撞撞他胳膊,不过她确实不能穿紧的衣服,繁复的衣服,最常穿的就是简洁宽松的基础款。也不喜欢化妆。总之,身上不能有额外的东西,越自然越好。
她对于自然有一种过度的追求,一切不自然的都让她不舒服。也应用到一切关系中。
姜凌摸摸她柔顺的长发。
上午,两人到屋侧边地里摘豆角,爷爷拄着拐杖也来摘,两只猫站在田坎上督工。
一个女孩从公路上走下来,“清荷姐姐!”
姜凌转头看看女孩儿,圆脸单眼皮,白净、朴实、幼稚,一看年龄就不大。像中学生。不知道是谁,又看看卿卿妹。
卿清荷也有点懵。
“我是小花哎,你认不到了嗷?”
“啊!”
堂妹把户口本递给她,卿清荷接过来,翻开,是她家的户口本。
姜凌也低头看看,原来这就是花城卿清荷!又抬头看看她。
“你啷个回来了?”卿清荷有点不知道说啥,“是不是影响你工作了?”
“没有。”堂妹摇摇头,羞涩道,“有嬢嬢给我介绍了个男娃儿,我跟我妈回来看哈人户儿。我这哈也办身份证了。”
“哦。”卿清荷点点头。
卿小花又跟爷爷打声招呼:“大爷爷!”
“哎!”
姜凌看着她,“你还想读书吗?”
堂妹摇摇头,在光彩照人的堂姐堂姐夫面前拘束害羞地低着头,就一直没眼神接触,“我不读了,成绩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