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认真(清荷)
“什么东西?”声音听起来更粗壮些的那个问。
……
那孩子的声音没传来。
却听一阵窸窸窣窣后,两道过分兴奋的声音道:“感谢术师!”
那孩子依旧没说话。
直到又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外面才又有了声音。
“嘭!”
“嘭!”
重物落地的声音。
“死了?”是邢云在问。
“只是晕了,”是那个小男孩的声音,但听起来有颤音,像是惊吓过度,他继续道:“快拿铁锨过来。”
“哦哦哦。”
急速奔跑的脚步声,铁锨与铁锨碰撞的哐当声,还有……
“沙沙沙……”
白姬花很熟悉,在樊城外遇到的那片黄沙裏,那个梦裏,她听了很多次。
这是沙土在被挖的声音。
随着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清晰,白姬花也终于随着清荷一起,彻底晕了过去。
这是被困在儿罐的一天一夜,清荷终于在曙光裏迎来了自己的神。
之后的记忆裏,他们三人互相自我介绍,合伙组了一个小家,住在了城外的小破庙裏。
清荷和邢云是逃犯,是城中百姓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从来不敢露面,只靠着尹志白在城裏乞讨维持生计。
但这期间,清荷还出去过一次,而这一次她干了什么,如今只有她和白姬花两人知道了。
那是清荷苏醒后的第三天,城主和术师还有百姓们都在找她们。
他们甚至还在城楼上挂出了贾夫人的一只残臂来逼迫清荷出现。
清荷没看到,那只是她在百姓口中得知的。
听说那只残臂说是一只手臂,实则只是一些由筋线连接的白骨,而那些肉,都被人用刀一片片剐下,作为真正意义上的凌迟。
清荷听到了,但她似乎又没听到,她只是不停的在城中打转,不停的寻找目标。
最后在一个浅巷裏,找到了守着她活活去死的那两个人。
其实人很好找,比如他们看丢了小少主,术师和百姓对他们加倍怨恨,于是满城贴满了逮捕他们的告示。
她惯会上房揭瓦,这一次也不例外。
她只是守在巷子口的高墻之上,用两块瓦片解决了那两个如老鼠般茍延残喘的人。
随后才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回到了破庙裏。
白姬花大概清楚,见过尹志白的只有那两人。
他们如今从威风凛凛的守罐人到过街老鼠,都是拜尹志白所赐,报覆他也是迟早的事,清荷只是抽空偷偷出了一趟门,绝了后患而已。
再之后的一个月裏,桃源城又死了很多人。所以从外到内,从上到下,所有人都在疯狂的找清荷,他们想重新献祭,平了神愤。
清荷三人虽过得清苦,却也自在,在小破庙裏过了近一个月的平静日子。
而就在一个月后,桃源城终于下了一场雨。
那日的城外黄沙似乎少了许多,尹志白从外面乞讨回来时手裏拿了不少吃食,那是他乞讨一个月得到的最丰盛的食物。
所以他几乎是跑着进得破庙,嘴裏还不忘喊:“清荷,清荷!你看哥哥带了什么回来!邢云姐姐,邢云姐姐!”
邢云和清荷试图在院子裏种些菜种子,盼望着在这不见雨水的桃园城裏看到一抹绿。
“怎么了?”邢云跑过去拍拍尹志白的背,帮他顺了顺气,道:“慢点说。”
“今日城裏来了位真正的神仙,她大概是怜我辛苦,给了我许多吃的。”他说着停下来缓了口气,将手中的烧鸡和各种点心递给清荷。
“她似乎要去见城主,说是要为桃源城祈一场雨,我觉得她肯定能做到,我们的菜肯定能长大!”他开心到蹦起,抓着清荷的手转着圈。
果然,这天夜裏果真就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这场雨过后,百姓们的病奇迹般的好了,城中那些枯死的桃花枝丫也开始长出了新的芽。不久后,他们种的菜也破了土。
所以后来的几年裏,桃源城终于重新开了桃花,百姓们也都开始慢慢走向了丰衣足食的幸福路。
哪怕外面的世界遭了天火,民不聊生,甚至有人说那裏魔物肆虐。
只是这些都和桃源城没关系,这裏依旧桃花盛开,民风和乐,宛若世外桃源。
不过,还是有些动荡的。
比如,城主府裏总有人疯魔,总有少主不断地死去,不过这都是后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人们渐渐淡忘了小少主清荷,于是她长成了十八岁的姑娘,长到了可以为这个家分担的年纪。
也有了少女的心事。
她很喜欢尹志白这个非亲非故的哥哥。
所以当近日的哥哥总是早出晚归,常常在外吃了晚饭才回家时,起了疑心。
“邢云,邢云!”她很早便起床,看着哥哥收拾利落后出了门,才边从门缝裏看着哥哥,边喊邢云。
邢云还在梦中,盯着鸡窝似的头出门,问:“清荷!大清早你要人死吗?怎么了?”
这十几年的光阴,清荷早不是什么少主,所以她们没了主仆情分,只剩下亲情。
“你也觉得大清早对吧?哥哥什么时候起需要这么早去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