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
三人闻言皆看向魏成师手中,那是个桃花状玉牌,底下缀着青绿色流苏。
白姬花二话不说先把头缩到魏成师背后,露出只大眼睛看着门外。
“魏兄别来无恙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白姬花浑身一凛,这声音中气十足,莫名带着些威严,叫人不自觉害怕。
再看魏成师,他的衣袖还是被挽起的状态,但眼中却盛着冷色,毫无畏惧。
他将那玉牌扔回来处,道:“什么别来无恙?城主大人怕是要人性命!”
刚刚若不是他接住了这玉牌,此刻现场大概是多了一具尸体。
“魏兄何苦说这么大,桃花牌而已,何至于要了你的性命。”随着那道声音的接近,一道人影出现在院子门口。
那人金冠束发,脚踩金丝纹白靴,衣袖领口绣着几株桃花。他整个人就如他的声音具象化,高大威武,壮硕不失线条。
与白姬花的刻板印象差不多。
魏成师没有说话,静静看着来人。
来人在见到院子众人后微微一楞,面上表情微妙地变了几番,但都不过瞬息之间,大家都没怎么註意。
他道:“这么多人?从前都是你一人,我没料到。”
他说完走到近处,手裏还摸索着那枚玉牌。
白姬花左看右看,晏负和邢云都不管什么城主不城主,一看是魏成师认识的人,便重新闭眼休息,半点没有要让座的意思。
于是她忙不迭从椅子上站起,十分狗腿地道:“城主大人,坐这裏。”
但这城主并没有立马坐过去,而是对着白姬花略一点头,再次看向魏成师,后者无语地拉了把白姬花的手,迫使她重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谁让你让了?”魏成师一副责备的语气,却在看到白姬花委屈的表情后又补了一句,“身体还没好。”
白姬花:“……”
“说吧,城主大人来此何事?”魏成师问眼前还站着的人。
城主站在原地也不显尴尬,他轻咳一声,道:“此次前来,确有目的。”
在坐四人皆不出声,唯独白姬花嘴快,她抢道:“快说快说。”
城主又咳了一声,道:“府中近日总有人莫名疯癫,我听闻魏兄回来了,便特此来拜访。”
听闻此话的魏成师坐正了身体,不急不徐地将衣袖放下,这才道:“这事我不管。”
城主被拒也不慌,他继续道:“我知你不爱管,但这事,或许还和贾夫人有关。”
“你说什么?!”
这句话一出,当事人还没说什么,邢云倒先从梦中站了起来。
白姬花不自觉被这动静惊了一下,往魏成师边上靠了靠。
城主也是一惊,问道:“敢问姑娘是?”
邢云道:“你方才说贾夫人?”
城主:“对。”
“贾夫人不是……”
邢云此话没说完,便被魏成师打断了,他道:“今日夜已深,待明日再进城看看。”
白姬花连忙道:“我也要去!”
邢云这动静,这个贾夫人八成就是她想的那个,清河的亲娘。
按理来说她早在百年前清河被救时就已死,如今这位城主大人却说事情和贾夫人有关……
不过这些事情不足以吊起白姬花兴趣。
先前被突然跳起的邢云转了註意力,现下再看魏成师,他明明一副刚回神的状态,又默认答应了城主的邀请,那必定是有些故事的。
白姬花有些好奇,她想多了解一些。
“嗯,一起。”魏成师并没有拒绝,随后他看了眼天色,起身将桌上的东西拾回竈房,路上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头对邢云道:“邢云也一起吧。”
邢云听完点了点头,没再继续坐下,而是踢开一边晏负伸出的脚往屋中去了。
而城主依旧站在风裏,没人理他。
白姬花眼睛咕噜噜转一圈,最后打破沈默,“城主大人,你和魏成师什么关系啊?”
她问完又贴心地拍了拍魏成师坐过的椅子,道:“来来来,过来坐。”
城主也不拘着,有了臺阶便下,他坐到白姬花旁边,向她解释道:“约莫我爷爷那时候,府中……”
城主想继续往下说,但白姬花却举了举手,问:“你爷爷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既然要听故事,就得听得准一些,魏成师都活了百年,谁知道这位城主的爷爷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哈哈,如今算来,已逾百年。”
“百年前桃源城发生过一场瘟疫,自那之后,府中频频有人疯癫。起初也没被当回事,直到危及到了城主后裔,这件事才终于被重视起来,只是爷爷和我母亲废了许多的力气,最终也没能解决问题。直到五十年前,我正式接过城主的位子,才觉得这一切太过奇怪,许是我城中有妖邪作怪。”
城主说到这裏,白姬花适时地倒了杯茶递给他,并发出疑问:“妖邪?”
“对,于是找遍天下除妖师,最终找到了魏兄的头上。”
故事说到这裏,晏负依旧是闭眼入睡的姿势,只是眼球还在咕噜噜转,一看就是没睡着在偷听。
白姬花心下了然,不自觉笑了声。
城主见白姬花满腔疑问,欲要再讲,却被从一边走来的魏成师打断,“城主大人真是闲啊。”
故事被打断,白姬花嫌弃道:“哎呀正听着故事呢!”
“夜深了,你身体还没恢覆,不宜熬着,快去睡!”魏成师将还欲再挣扎的白姬花从椅子中捞起,半拉半拽地往屋内走。
白姬花却不依不饶,继续朝着城主喊:“记得说到找魏兄这裏,还有,你们活这么久,还这么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