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那点狠历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畏惧求饶的姿态,他道:“辛星所作之事,村中人无一不晓,您大可以问问。”
谪仙这才满意的笑了笑,接了前面祭河神的话题问道:“那若沈河不死呢?”
那边傻子被这突然的转移话题搞得楞了一下,半晌才道:“哼,谪仙说笑了,没人能沈河不死!”
谪仙也微微一笑,“万一呢,若真沈河不死,你们便陪着她,长长久久地活着吧,怎么样?”
白姬花这才明白过来,四眼村百年,或许是谪仙一早的预谋。可是她有绝对的力量,为何不能制了他们,而是预谋呢?
雨水落得急且快,寒意穿过跪在雨水中村民的四肢百骸,冷得他们直哆嗦。他们当是这谪仙什么都不懂,讪笑着应好。
于是在谪仙满意的微笑中,他们终于被允许站起来,快速的扛起辛星便要走,却听谪仙淡淡道:“哦,我感应到你们这村裏,还有个妖怪,因该是常住在李生地家裏,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个道士吧?”
于是村民们又连忙冒雨从李稳婆家抓来了道士,又找来了那只猫,连带着辛星一起绑上船。
又在谪仙的示意下等到道士苏醒又被残忍搞死,才凿开了船底,看着他们沈了河。
只是他们不知道,辛星被谪仙捞了回来。
而魏成师破天荒的,多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或者说,自谪仙说了梦魇之都,白姬花这些字眼后,他就莫名其妙了。
他们离开村子的时候天边还是下着雨,魏成师一直不说话,对谪仙也冷漠至极,以至于谪仙终于没忍住,问他:“阿成,怎么不说话?”
……
“阿成,现在知道师父是谁了,就不理师父了是吗?”谪仙情绪低落,问得时候还自嘲般地笑了一下。
魏成师歪头看了一眼,依旧无声。
“你也是怪师父的吧?”
……
“阿成,这次回去后,就不要再以如今这小孩模样示人了。”
……
“阿成,桃源城出了点事,师父要先去处理一下,你自己先回家哦。”
……
“等我回来。”
魏成师转头看了谪仙一眼,负气似地捏了个瞬移符,离开了这裏。
白姬花看得明白,魏成师眼裏没有恨。
他好像就是想生个气,生气自己那二十年的苦,全是为了谪仙。
但但又在很偶尔的表情裏,看得到兴奋,带着些许疯狂的兴奋。他的二十年,全是为了,成为师父手中最强有力的武器。
而他离开,也不过是因为,师父再一次叫他等她,等三年又三年。
只是这一次没有等三年。几天后,他又看到了师父。
不过这次的师父在天上,在烈火中,在风雪裏。
他急忙忙离开了他们的小家,赶到了他看到的那片区域。
只是太迟,那天边早没了花人眼的电光火石,也没有刺骨的寒冰厉韧。
那裏只剩下了一段传说。
传说梦魇之都的神女与魔头斗法,救下了一城又一城的百姓;说神女脱俗出尘,淡然清新;说神女在最后关头,碎了随身法器除妖符,以强大的寒冰之气,与魔头的赤炼之火相斗,斗到最后两败俱伤。神女却强行站起,毁了自己神元,封印了魔头。
听闻魔头毁了很多地方,唯独桃源城,像个真正的,不被人所知的世外桃源。
而传闻的结尾,总会带依据唏嘘之词:“从此,世间无魔,也无神女。”
那之后魏成师等了一个又一个三年,走了一个又一个城池。他甚至无数次回去过那个如噩梦般的地方——梦魇之都。
只是那裏,早没了人烟,早消失不见。
他怕那个人再吃不到他的桃花糕,于是告诉所有人桃花糕的秘方,确实那城主府的桃花糕做的,最是好吃。所以他总是出入那裏,或许能找到,他做梦都梦不到的人。
他偶尔也会回到那个小院,躺在躺椅裏,有事儿没事儿都躺着。
没有人会知道,他多想做师父手中最好最厉害的法器,只是他的师父宁愿死,也不要用他。
于是他便是这样,来来去去走了五十年。他听说魔头封印动摇,而世间百姓早忘了神女的付出。他们都叫骂着神女废物,神女无能,神女用自己的神元,也只能护这世间五十年。这神女,当真是平庸无能,枉负百姓之信。
于是神女法器魏成师,以极北寒冰之剑生劈自己灵魂,以一半器灵覆于封印之上,与神女神元合二为一,再守了这世间五十年。
他不愿意,她背负无妄骂名。
但也从此患上寒癥,每逢寒凉冬日,便总是病发,常常危及生命。
又过了五十年,有人为他造了一场梦。梦裏那人告诉他,谪仙未死,寻齐除妖符,神女自归位。
于是他又重新上路,去寻神女当时遗落的法器,除妖符。
只是,未曾想他运气那样好,在与师父初次相遇的地方,再次遇到了她。
彼时她蓬头垢面,麻布粗衣,被一只猫吓破了胆往树上爬。
他想,这一次,定要给师父留下个好印象,所以他一剑穿空,将师父接了个满怀。
她仿佛没有任何负担,轻松的像是卸下了所有的枷锁。他想,不如这样,就很好。
可师父却说,她是救世主,她需要集齐除妖符。没关系,这一次,他做冲锋陷阵的刀,他陪着师父,一步步走。
白姬花这场长达一百二十三年的记忆中苏醒,魏成师还是躺在床上,额头上冷汗直冒,许是什么关于师父的噩梦。
但她无心探究,她更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