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波荡漾，云霞流淌，清风徐来，茶香阵阵。
李执和叶凡一边垂钓一边闲聊，那波澜壮阔的故事，轻飘飘的从他们口中道出，像是无关紧要一般。
可每一个字背后，都是血海滔滔，杀气冲霄，不知有多少英雄盖世的生灵陨落。
豪情万丈，心有大愿，平定黑暗，可不仅仅是荒和叶的伟大理想。
诸天万界，为了平定黑暗，不知有多少绝代天骄如烟花一般绽放了全部的生命。
可诸天沉沦，黑暗依旧。
“按照你的说法，黑暗已经是注定的？”叶凡心有不甘，询问道。
“前路已绝，希望自灭，没有了上升空间的万灵，你觉得会心甘情愿的受别人的统治？”李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看来，我们做的还是不够。”最终叶凡也接受了现实，只是无奈的感慨道。
“不是大家不够努力，而是这灿烂古史的画卷出现了边界。”李执神情忽然变得暗淡。
执笔人将边界封死，画中人想要破局，就变得异常艰难。
曾经的荒天帝和叶天帝，突破过一次边界，可换来的依旧是被锁死的上限。
没有了因果，没有了大道，没有了时空概念，意味着什么？
其他人或许觉得这是“强大”的标志，可是在李执眼里，这是进化路走到真正的尽头的标志。
达到这个领域的生灵，最终的结果不会和病者有任何的区别。
或是自身没有恶念，直接归墟。
但是更大的可能是自身的念头影响到了诸天万界的自然演化，然后就出现了黑暗遮天的场景。
正义和邪恶，从来没有明确的定义。
往往胜利者代表了正义，而失败者代表了邪恶。
如今的荒、叶、楚代表着诸天的光明，可是未来的他们能够一直代表光明吗？
智慧生命之所以是智慧生命，除了自身拥有强大的进化控制能力之外，还有情绪的波动。
如今的他们能够庇护万灵，可是如果天地万灵所做之事伤透了他们的心，他们还能保持如今的心态吗？
一旦选择漠视，那么灾难就会出现。
各种各样的邪恶势力就会冒出来。
凡人的社会如此，仙人的世界也不例外。
只是这个时间维度被极限的拉伸了，让普通修士感受不到那种绝望。
可是绝代天骄，往往都有一颗聪明的大脑。
而且能够将修为提升到足够强大的层次。
所以，前方无路的问题就会爆发出来。
当年，祭海之内，李执见多了那种看不到前路，而陷入疯魔的绝世天骄。
在那些绝代天骄身上，红尘成仙，不过是基本操作。
甚至有人能够在残酷的末法时代内，成功的化作战仙。
硬生生的依靠强大的实力，打破了仙凡之间的枷锁。
可是到头来，依旧倒在了大道的尽头。
踏足仙帝领域的生灵，当年可是号称路尽级强者。
诸天万界，能够成为仙帝的生灵多不多？
按照常理来说，应该不多。
可事实上，并非如此。
能够晋升道祖的每一个强者，都有机会成为仙帝。
只不过，面对大道尽头的时候，运气和机缘，缺一不可。
有些人成功了，而有些人失败了。
甚至有些人的惊艳程度堪称绝世。
其中有那么一个生灵，令李执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他不依靠任何和病者相关的东西，硬生生的依靠自己的力量修炼到了仙帝领域。
但他为了打破路尽诅咒，强行突破祭道，却以失败告终。
正是在祭海的经历，让李执开始怀疑，所谓的时空，大道，因果统统不存在的境界，是否就是真正的终极进化者。
或者是，他们只是一些跳出了古史的画卷，却无法在新的画卷中立足的过气之辈。
那画卷之外的真正执笔人，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们的未来。
或者说，从来没有考虑过，辉煌的当世，是否能够延续下去。
叶凡从未感觉过，手中的鱼竿有一天会变得如此沉重。
哪怕是垂钓混沌海中的宝鱼，也没有如今的分量。
“我为天帝，能够斩杀一切敌，却无法为后人开辟全新的道路。我这个天帝做的还真是失败。”叶凡重新甩了一下鱼竿，自嘲道。
“为后人开生路，楚风当年的心愿虽然不错，但他却没有做到这一点。而且相较于你和荒天帝，他的人生充满了一些匆忙和草率。”李执也笑道。
“我为后人开生路，多么美好的愿望，可生路究竟在何方，谁也不知道。”叶凡难得没有了那股能够双拳打出一片郎朗乾坤的天帝气势。
站的越高，才会明白山顶从来不是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而是异常孤独和寒冷的地方。
“大道竟然有了尽头，可是多么可笑的事情啊。当年我等初次触摸道的痕迹，感受到了大道的浩瀚，却不曾想，竟然有一天会发现大道竟然有尽头。道无止境，居然是一句假话。”李执也感慨万千。
大道有尽头，就和数学中将π这个无理数算出了尽头一样荒诞。
按理来说，存在即是道，虚无也是道，所以无论时间，因果，还是空间是否存在，道都应该凌驾在它们之上的。
可现实却是，大道出现了尽头，出现了所谓路尽级进化者。
出现了所谓的祭道层次的生灵。
献祭掉自身的大道才能踏足的领域。
算是弃道之人，还是得道之人。
既然大道已经不存在，那么基于大道所衍生出的所有力量理应也不存在。
可是实际上，祭道之上的生灵，还是能够操纵大道之力。
所谓的道有尽头，就变成了一种荒诞的理论。
可它却实实在在的承载着这片古史的演化。
无数生灵的恩怨情仇，都是基于大道有尽头而出现的。
当年遮天时期的凡间宇宙，天地间居然没有仙道法则。
人道就已经是极巅。
到了完美时空，诸天万界之内，居然没有准仙帝大道法则。
哪怕广阔如仙域，依旧没有准仙帝层次的大道法则的痕迹。
天地万道出现了两次拥有极限的情况。
可这还是道吗？
怎么看，都觉得它们更像是基于法而衍生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