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为人王,众生之先,天道之敌。
汝之中旗为洪荒而立,汝之血为纪元而流。
洪荒初年,为护佑生灵,汝孤身执旗率先伐天,血战至身陨,为苍生立下第一面战旗。太古之时,为万灵而战,汝以甚为桥,魂焚灵散,为众生换得逆转之机。
汝之骨、魂,皆为苍生而碎,而散。此身纵忘前尘,骨中的不灭灵光仍镌刻着伐天之志!”
易元看着人王,满眼敬重地说道。
而随着易元的叙说,洪荒大旗在人王手中嗡鸣似是在应和,大旗猎猎震响,如同战鼓擂动九天,卷动无边混沌。
人王看着旗面上流淌的星辉与血迹,手掌轻抚着洪荒大旗,语气坚定地说道:“伐天为我此生之志,纵九死而不悔!”
而后,她缓缓低头,目光似乎穿过了层层时空阻隔望向了人界某处,平静地说道,“伐天艰险重重,须全力以赴才有可能战胜天道,我必须要补全自己……我能感应得到我缺失的灵魂就在那里……”
“这并不着急,我知道道友你所缺失的灵魂在那里……待回到人界,我便能助道友融合那灵魂,甚至是通过我的火涅槃重生,说不定道友的实力还能更上一层楼……”
易元静静地看着人王,语气平和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易如反掌的事。
闻言,人王微微颔首,抬头望着易元,神情平静地说道:
“我为人王,此生只为伐天……敢问道友又是何人?又为何对我屡屡相助?”
话毕,只见一汪金色火海从易元手中涌出,融入虚空,将这片混沌虚空从这片时空中剥离出来。
“我啊……原来只是芸芸众生的一员,得天之幸得到机缘,走上了修行之途,侥幸活到如今,一生也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是随着岁数增长,我也多愁善感起来,越发感到——这个世界本不该如此!
世间修士,截灵脉吞造化,夺机缘窃命数,如蝗虫过境,如贪蚁蚀天。灵山净土被掘为废土,上古星辰被榨作尘埃,亿万万生灵的造化生机,尽数化为少数人登天的阶梯。
每一次‘机缘’现世,便是一场对天地本源的掠夺。
此方天地……早已被啃噬得千疮百孔。
那些强者称此为修行,谓之逆天改命。可这般掠夺,与蛀空梁柱、自毁殿堂何异?”
混沌气翻涌中,易元的声音如古钟震颤沉淀着万古的疲倦与沉痛,每一个字都似裹挟着沉重纪元的叹息,虚空中浮现无数斑驳景象:灵脉枯竭后龟裂的大地、空旷死寂的星空、水源枯竭而万物凋敝的海洋……犹如天地泣血的疮疤。
易元的声音骤然转冷,如寒铁相击:
“天地枯竭,本源哀鸣,众生煎熬,命途日蹙。可那些掠夺乾坤的强者,从不曾为此自省——因为他们,本就是将天地蛀空的蛀虫,是让众生承受苦厄的根源。
当天道为此降下灭世大劫,清算因果之时。那些早已将此界吃干抹净的强者,却又将‘苍生’二字高举过头顶。他们举起‘众生’为旗,高呼‘护佑苍生’,将从未被他们真正怜惜过的万物生灵,尽数绑上伐天的战车。
何其讽刺?!
他们造成了天地枯竭,让众生承受了绝大部分代价与痛苦,而天道清算时,他们却说伐天是为了众生——不,他们只是为了自己。
因为天道若灭世,最先、也最彻底要抹去的,恰恰是他们这群窃天造化、罪业最深的‘强者’。”
说着,易元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直刺人王双眸:
“所谓护佑苍生,只是将众生绑上战车,凝聚众生信念,借众生之力为己铸剑——名为伐天,实则为己,以众生为剑,斩断强者身上的枷锁!”
闻言,人王沉默了一会,直愣愣地盯着易元,温声说道:“道友何意……但说无妨……”
“呵呵呵……没什么,只不过是剖开高尚的道德外衣,看看这血淋淋的现实罢了……
毕竟,用我自己的话来看,我自己就是这天地间最大的蛀虫之一,吞天噬地,屠戮亿万,罪孽深重……我也想活着,绑着众生伐天无可厚非,我也没有这个道德洁癖……”
易元灿烂一笑,眼神平静地说道:
“在这一点上,我与当世的一众伐天志士别无二致,也没有任何异议。
伐天,势在必行,势不可当!”
只是,话毕,易元的神色就陡然一变,面若冰霜,双眼直盯着人王的双眸,沉声喝道:“只是,伐天成功之后,还是这般吗?!”
“内天地修行法——虽然是修士自天地开辟以来沿用至今的修行之法,但这就对吗?!”
“我,要成为这个世界的变革者!变革天道,改革修行之法,革新修士的修行理念!”
听着易元震耳发聩的话语,人王不由为之一愣,感到热血沸腾。她能够感受得到这不是苍白的姿态,是易元发自内心的誓言,就如她的伐天之志一般,矢志不渝!
沉默片刻,人王看着易元,开口问道:“我能为你做什么……”
易元朝着人王笑了笑,淡淡地上说道:“我希望,你能在伐天之战中活下来,继续秉持着大爱苍生一心为公的本心,你对这个世界很重要……”
“???”
闻言,人王疑惑不解地看着易元。
“此界之中,有一至强者,以子为核,布下一个万古大局,古今强者,皆成亲朋好友、师徒夫妻,当世八位逆天级,五位入局、与之为盟,剩余三者即你我与一星空孤魂,而余下有望突破逆天级者皆为其羽翼。
此局意在汇聚众生之力以伐天,我也乐见其成。
但是,若伐天成功……在此,容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认为此方天地、苍生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