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啊。是南方那个有名的国家吧?”
因为治世的长久和富裕声名远播的奏国。那么,利广果然不是住在这个地方的人。
秋官不仅仅负责制裁罪犯,也是缔结契约时的证人,或是做类似契约的保证书的保证人,由他们来公证各种文书有无差错。这种工作是由秋官来做的事,珠晶在庠学也学过,所以知道。当然同时也明白,经过秋官印证的证书就可以被人信赖。
但是,正因为如此,秋官不会轻易给递交上来的文书盖上印章。当然的,一定会要求前来请求的公证的人明示身份。利广是旅行者,应该对秋官出示了旌券。可是,证书上写的名字不是利广。
“怎么了?”
“……我在想为什么秋官会给这种文书做印证。”
这样啊,利广笑了。
“那是因为我比小姐更会撒谎。”
“那么说你在骗我?”
“到也不是这样”,利广拉过驺虞的缰绳笑道,“总之这里面有些缘由,做这种事有各种办法。”
珠晶把手伸进怀里。
“——多少钱?”
“多少钱?”利广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因为你代我给了官吏好处费啊,我付给你。是这么回事吧?”
“这种事你从哪里学到的?”
“哎呀,这种事不过是商人的常识罢了。”
利广笑着拍了拍珠晶的胳膊。
“不是这么回事。”
“但是——”
利广在珠晶面前蹲了下来。
“很快就到商店开张的时候了,对吧?”
“啊,是啊。”
“开张的时间一到,拿着各种文书的商人就会一窝蜂地涌来。所以秋官早上这段时间总是忙的焦头烂额。”
“……是吗?”
“这个时候一个男人插进来,开始对他讲一个正在附近城市里失去父亲的可怜姑娘的事情。”
“……我?”
“对。死去的男人受其兄长所托,和女儿一起正在把一起骑兽运到某个地方,可是途中不幸地被草寇袭击,为了保护女儿死掉了,女儿命大从那里逃了出来,因为是责任感极强的孩子,比起追悼父亲,这个姑娘决心先由自己来完成父亲留下的工作,于是在这种冰天雪地里,脸上还挂着被冻成冰块的泪水继续这运送骑兽的路途,可不巧的是,因为带着骑兽的她一个人找不到可以住的舍馆——”
珠晶拉了拉在那里滔滔不绝地利广的袖子。
“喂喂……”
“那么了不起的姑娘家啊,知道的人都会这么想,是这样吧,尤其在这种世道下。其实啊,那个当哥哥的是个相当不怎么样的家伙,把兄弟当作牛马一样使唤来使唤去——”
“你就是这么说的?”
“那个当官的惦记着开门的时间,所以一心只想赶快在繁忙时间到来前把眼前的文书处理掉。但他眼前的男人说起可怜的姑娘的故事后就没完没了——就是这样。”
“……服了你了。”
利广从骨子里透着愉快地笑着。
“所以,说谎也有多讲一些为好的时候。”
“我真是大大受教了。”
珠晶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抬头看着利广。
“可以问你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一步吗?”
利广站了起来,重新拿起驺虞的缰绳。
“这个就不要问了。我也没有问小姐为什么要去升山对吧?”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因为再没有一个比我更像样一点的人了。”
“是这样吗?总之你小心些上路吧。”
“多亏了你,现在应该不要紧了。”
“到乾为止也许还可以。不过,真正需要下定决心的是在那之后的路。”
“知道了——谢谢你。”
利广露出了微笑,然后催促驺虞上了路。珠晶在原地站了一阵,目送着利广远去。
托利广办的证书的福,珠晶之后没有再为找寻住宿犯愁。按照预定的路线,顺利地穿过大陆到达了黑海。
珠晶至今为止没有见过大海,因为她几乎没有也不可能走出连墙。震惊于海面如此广阔,她也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单薄弱小。连墙是匍匐在凌云山脚下的城市。对于出生在那里的珠晶来说,眼前的广阔景观让她不能不感到自己是如此渺小。
“世界上真是有各种各样的地方啊……走吧,白兔。”
好像终于抹去了不安似的,珠晶拍了拍同样显露不安的白兔,乘上骑兽加鞭疾驰。
这数日,珠晶就这样顺着眼黑海分布的城市,向临乾城一路南下。临乾位于恭国国土凸起的尖端。隔着乾海门的对岸是乾县,有令乾门的乾城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