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和人民选择什么？
纳森王已然顷刻间理解艾江冉所说的生命力究竟代表着什么。
只见她回头看向神树，这是整个纳森的根基，千百年来，它是这里所有人心中的信仰，更是神民力量的来源。
他们的共生已经持续了不知多少代的传承，然而无论如何，树终究还是静止于此的，真正流动的，具备生命力的，是人。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纳森王看向了神树，她缓慢的走向了神树的树干之前，从这个角度来看，那枝桠显得很是高大茂密，就像是能覆盖住天际，就像是能撑起纳森一般。
只见她将手轻轻放在粗糙的树皮上，指尖似乎感受到了隐隐流动的脉搏。
那是纳森岛的心跳，是无数先祖灵魂共鸣的象征，无数代的传承使得树有了今天的成就，而她，本来也该成为其中的一员。
似乎树也感应到了她心中的挣扎，枝头上挂着的金枝在轻轻的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好似悲伤，又好似在轻叹。
手指抚摸着粗糙的树干，纳森王顺着树皮的纹理划动着手指，她清晰的知道这树代表着的意义。
这历经无数岁月来到现在而成的树皮，其上的一处纹理都好似在诉说着每一个纳森人民的一生。
那些曾回归于树的灵魂，那些为信仰献身的王与卫，那些生命的存续与灵魂。
她闭上眼，仿佛听到了他们的低语，感受到了他们的温暖，仿佛对方在隔着树在安慰着她。
她甚至可以想象，如果自己也回归于树，会是怎样的一种平静。
可是现在的她不被允许平静，现在的纳森不能平静，未来的纳森也不能继续的平静，如果未来纳森还存在的话。
这种一成不变的平静只会是死亡的温床，是未来的终结，就算侥幸撑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这就是需要生命力的体现。
看着本就无法遮天蔽日的神树，纳森王不禁轻叹。
“毁掉树，是否是毁灭纳森？”
在一旁看着的艾江冉当然知道答案，但是他没什么兴趣回答对方，因为对方自己也早就知道答案究竟是什么了。
只是不敢回答而已，纳森王不敢轻易的迈出这一步，
她明白，若她选择毁灭神树，不仅是信仰的崩塌，更是让数代以来深植于每个人心中的寄托化为乌有。
可是，若是继续的犹豫下去，在艾江冉的诘问之下，她的沉默与退缩只会让她的人民走向灭亡。
神树的确伟大，却早已不再是拯救的答案，它的存在像是一根锈蚀的柱子，撑着纳森却也限制了它的未来。
纳森王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鲜血自指缝间滴到土地之中，她的眉头紧锁，仿佛正在承受无法承载的重量。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人民的面孔，那些依然活着的、鲜活的、充满着虔诚和痛苦的面孔，那些正在向着神树祈祷的面孔，那些相信着她能带领他们渡过这次危机的面孔。
她想到了那些在战斗中牺牲的卫和神民，他们或许甘愿回归神树，但是否有人问过他们是否愿意树被毁掉？是否有人问过他们想要什么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