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江冉说完此话之后，全场就是瞬间陷入了沉默。
而后就是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赵方旭都是一样。
他是知道艾江冉打算剿灭全性，这个基本上也是有他授意在里面的。
或者说这个就是他想要艾江冉成立神事部一开始的目的也差不多了。
但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说真的，就算不是什么他死后十年这种久远的程度，至少也得布局个一两年的吧，最快也得几个月啊。
可现在呢，说实话，时间也太短了点吧，不就是之前去蜀山之后神秘失踪了一段时间然后把死月喑带出来了嘛........
哦，那没事儿了。
死月喑那个人你给她当成艾江冉二号都没毛病的。
艾江冉这种人，你有一个就已经很逆天了，现在又多了一个青春版，让他说什么好？何愁贼寇不灭啊。
这都不是汉中王得诸葛亮了，这属于是秦始皇得二郎神加孙悟空了，这还什么远交近攻，管什么合纵连横。
直接跟我的金箍棒和三尖两刃枪说话就完了。
所以他坐在上席，看着底下一众人脸色微变，眼角却是忍不住弯出一丝笑意——
那是真的笑了。
这笑容不锋利，也不炫耀，只是一个计划被人不按常规但精准完成之后，那种发自心底的痛快。
当然了，不是谁都能笑出来。
那些原本就知道神事部意图的势力——比如四家，比如龙虎山——这会儿根本就没人来，他们要么在背后观望，要么已经选边下注，甚至提前开始配合。
而真正坐在这场发布会现场的这些人，才是真的被猝了个不及。
他们不是看不懂局势，而是直到现在，才第一次意识到——这场游戏已经不是推演，而是实打实的、落在脖子上的一把刀。
一时间，整排整排的椅子上，脸色尽皆难看。
他们不是不能接受全性被剿灭的结果，而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不是由他们主导，也不能接受这个执行的人，不需要他们同意。
所以，终于，有人站了起来。
一个来自西南的隐修势力的代表，脸色发白，语气却强硬得几乎生硬。
“这件事，神事部是不是应该再谨慎一点？若是全性中也有未涉恶者，这样大规模出手，是否有失公允？”
“我们要求——神事部立刻中止此次行动，重新评估局势！”
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都带着十足的火气。
他不是为了全性辩护，他是想要拖住节奏，把刀从脖子上先移开再说。
因为这一刀来得太快，太干脆，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准备。
全场的视线，又一次看向了台上那个还未离席的青年。
艾江冉站在那里，神色不动。
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了。
他就那么站在讲台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主持一场常规例会，没有半分波澜。
“还有人也是这么想的么？”
他扫了眼全场，语气不轻不重，却清晰传遍了整个大厅。
“如果有的话，现在可以一起说出来。”
短短一句，像是一根针，扎破了许多人强撑着的沉默。
于是，片刻之后，果然就有人开了口。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也陆续站起身来，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全性虽然问题多，但也不是全员恶徒，里头也有不少人只是因为理念不同才加入的，不能一刀切啊！”
“而且全性遍布全国，你们神事部这点人手，真能保证不伤及无辜？出事了谁负责？”
“当年全性和各大门派交恶，是你死我活的旧怨，牵连太深了，现在你们这么干，只怕是激起整个异人界的冲突！”
“你们有执法权，我们不否认，但这不是你们一个机构就能说了算的事！”
大厅里一时间嘈杂起来，那些原本沉默的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哪怕根本就是反对神事部一家独大的立场，都借着这个时机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艾江冉站在讲台上，听着底下一连串的反对声、质疑声，有人话说得慢，有人话说得重，也有人开始故作公允地“建议延期”或者“暂缓部分区域执行”。
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打断任何一个人。
只是静静地站着，偶尔点头，像是在认真听，像是在记。
眼神没有冷意，也没有不耐烦，反倒是那种让人看不透、也猜不透的平静。
等到底下声音终于略有停歇，他才慢慢抬手，像是很随意地一招。
“张楚岚。”
他语气轻得不能更轻，却清晰无比地穿透了整个会场。
张楚岚在旁边早就准备好，闻言也不多说，抬手把手里的文件夹一递，又顺势按下遥控器，把主台后方的投影幕亮了出来。
下一秒，大厅灯光一暗，一张清单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没有特效，也没有什么动人标题。
就是一排排的名字，一张张清晰的照片，旁边标注着罪行、行动编号、案件编号、调查人名、证据链条、确认时间——
条条清晰，事事具体。
每一个都有那都通背书，该怎么处理也都是一应俱全。
艾江冉摊开双手，神色看起来轻松得很，像是终于等到有人提问，才得以“好好解释”一番。
“咱们一个一个来。”
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在投影屏前，抬手指了指那一排排罪行清晰的人名，然后语气一转，直截了当地看向方才第一个提出异议的那几位：
“首先是一刀切不行、容易伤及无辜的问题，对吧？”
他的眼神不重，却带着某种特别压人的专注感，像是刀刃轻轻搁在桌面，不用动，也够让人手心冒汗。
那几人被他看得略微侧了下脸，显然还带着怒意，却都没接话。
艾江冉笑了笑，语气温和极了。
“我们确定会直接击杀的，就是上面这些——证据清晰，罪行明确。”
“其余的全性成员——不论是外围也好，不知情也罢，我们会一一抓捕，逐个确认，依律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