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熟悉的名字,夏禾一愣。
当初是艾江冉劝她离开全性把张灵玉找回来。
夏禾真是听进去了,也真准备这么做了,最后也真的实施了。
但是隐姓埋名成功了,甚至为了针对她的这个魅惑人的天生异能,夏禾还练了一身隐蔽的功夫。
可是问题来了,并非是张灵玉总是和艾江冉厮混在一起的原因。
她挺喜欢艾江冉的,一度希望艾江冉能做她婚礼的主持,伴郎,以及未来他俩孩子的干爹。
甚至于说如果不是她先和张灵玉认识的,她会喜欢艾江冉也不一定。
对方的建模和人格魅力暂且不说,光是丝毫不受魅惑影响,能及其平常的和她交流这一点就相当不错了。
而这也不是问题中关键的关键。
问题的关键在于,她隐了名,改了气息,把所有能被追踪、能被记起、能被看见的痕迹都一点点打磨干净,仿佛从世上彻底蒸发。
于是她以为会难受,会痛苦,结果没有。
只有一种出乎意料的轻松,像是终于把身上那件永远压着别人的衣裳脱掉了,放松地,干净地,藏在了某个不被人知、不被人扰的角落里。
她想要把自己藏起来,不是出于恐惧,也不是自惭形秽,而是因为那种清净,太难得了。
她第一次过上了不会有人朝她靠近、不会有人盯着她看、不会有人对她说“你就该被谁爱上”的日子。
没有期待,没有目光,也没有投射。
是空的。
空到全无一物,什么都没有,没有生命,没有爱,没有情,没有欲,像是出生之前一样。
她舍不得。
那种空白,带着一点点自足感,好像连“夏禾”这个名字都可以慢慢放下,不需要了。
而张灵玉,就像是一道光,远远在前方,她知道那人在那里,但她没有追上去。
不是不爱了。
她从来没有动摇过。
只是她隐约知道,要追上去,就必须重新站在光底下——重新被看见,重新被贴上那些她早已厌倦的标签。
可她怕,她怕一旦回到人群中,她又会变成那个被众人目光包围的夏禾,而不是现在这个独自生活的普通人了。
她低头看着艾江冉重新给她倒的茶,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地绕了一圈,没说话。
刚才艾江冉提起那个名字的时候,她是真的愣住了。
不是因为惊讶——她一直知道艾江冉记得的,他和她讲的那些话,怎么可能忘呢?他记忆力一直都很好的。
那笑意也像被风吹散了一样,一点点地从她眼底褪了下去。
她没有抬头,只是声音慢了半拍,像是真正问出来之前,得先把一口气压下去才敢开口。
“他最近还好么?”
她没说名字,但艾江冉自然知道说的是谁。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打量,也没有同情,像是医生看着一个不肯说疼的病人,声音很轻,却很准。
“他好的很,比你好。”
夏禾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像是怕自己表情太明显,所以干脆多点一次。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可水已经凉了,涩得很。
她没露出异样,只是放下茶杯,眼神落在篝火外头的黑影里。
“那就好,他已经放下了是吧。”
她说得平静,但艾江冉能看出来,她犹豫了。
不过艾江冉从来不给人犹豫的空间,他就只是点点头的继续道。
“是的,放下了,挺意外的,你说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你们俩挺配的,活着都在迎合别人的期待,不过一个是主动一个是被动。”
夏禾听着他的话,没急着回应,倒是先轻轻笑了出来。
不是那种逞强的假笑,也不是敷衍的应付,而是一种认得太清楚所以懒得反驳的那种笑。
她低着头,像是看着自己指尖摩挲着茶杯的动作,但实际上却是把整段回忆又慢慢翻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