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无根生还是抬起了手。
他握住那柄剑,缓缓将其接过。
动作很慢,没有一丝江湖中人的狠厉,也没有任何仪式感,只是像接过一件沉重又陌生的东西。
他的手指一触及剑柄,艾江冉便松了手,仿佛从他掌心抽出一段宿命。
没有人说话。
也没人欢呼或松口气。
无根生握着那剑,低头看了一眼,随后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走了。
走得很平静,步伐甚至都不快,像是夜路行人走进一场早已预设好的寂静。
他没有再看艾江冉一眼,也没有说“谢谢”或“告别”。
他知道,艾江冉不会喜欢这些。
王耀祖耸了耸肩,看了看地上还在呜咽的苑金贵。
“你啊你。”
他叹了一句,语气像是在说一只调皮的猫,不带怨,也没多少怜悯。
他过去,一把拎起苑金贵的后领,像拖一袋破麻布似的,将他架起。
“舌头没了也好,省得你以后多嘴。”
苑金贵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话,当然也说不了,只能瞪了艾江冉一眼,眼中情绪复杂得几乎化不开。
然后——两人也走了。
一行三人,走得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留恋。
只留下一地夜色与微凉的风。
艾江冉看着他们的背影,只是站着,一动不动。
没有追,也没有回身。
他只是站了一会儿,像是把脑海中的某些情绪一点点沉进骨里,然后转身。
“江冉少侠。”
刘渭走了上来,神色带着点人畜无害的笑,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怎么样?气还顺点没?”
艾江冉没回答,只是低头抬手,虚空握着把那柄自己常年握惯的剑,无实物一般的将其轻轻归鞘。
可刘渭就是感到可怖一般的发觉,在他归剑入鞘的过程中,那该是剑身的位置,竟然就是有如剑锋一般的流光闪过。
刘渭背脊微凉,心头一震。
他本能地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把疑问咽下肚里。
——朋友的本事,看见就行了,不该问的,不能问。
于是他换了个话题,笑着道。
“今晚事多,饭还是得吃,两位若不嫌弃,要不要去我府上随便坐坐?”
魏淑芬回头看了艾江冉一眼,后者神情如常。
显然,他没什么拒绝的意思。
魏淑芬便耸了耸肩,笑道。
“我饿了,走呗。”
阮涛却在旁边拱手一礼,认真说道。
“不去了,今日之事我得回青竹苑向师父禀报。”
想了想,又向着艾江冉点了点头的开口。
“全性之事,需得由宗门斟酌应对,我是江湖人,也是青竹苑弟子,不能避。”
刘渭听了点点头,倒也不强留,只是笑着道。
“阮兄尽心尽责,少年英才啊。”
阮涛抱拳一礼,转身离去,姿态坚定,风骨分明。
于是,刘渭便引着艾江冉与魏淑芬,穿街越巷,穿过几条老青石巷子,最终抵达了一座小巧低调的宅院。
不是迎鹤楼那种闹市招摇的所在,而是独门独院,幽静通透。
一进门,刘渭便请他们落座,家仆上茶点酒水,一应俱全,妥帖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