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江冉的长相让端木瑛的态度好了一点。
但是她依旧不是特别喜欢对方。
原因也很简单，对方不尊重。
不是不尊重他端木家或者别的之类的。
而是不尊重她所学的医学。
正经说，你一个闯江湖的，且说你经常诛杀恶人，也算是再救好人。
和他们的工作可以说是沾点异曲同工之妙。
但是到底术业有专攻，老娘刚回来，你上来说就要和我探讨西方医学？
我爹都没这么狂的！
艾江冉倒是不知道刘渭的信件写的这么狂，毕竟是人家写的引荐信，他是一点儿都没看。
不过刘渭确实是对他的天赋有着异常的信心，似乎是听了魏女士的一些奇妙小故事导致的。
总而言之，来着是客，端木瑛多少还是便换上了一副半是礼貌、半是职业性的态度，冲艾江冉略一点头。
“江冉少侠，我听过你的名号，也听过你做的几件事。”
“你为人侠义，我很敬佩，但——”
她顿了顿，看了眼父亲，又看了眼艾江冉手中放在案上的几本西洋医书。
“术业有专攻，这些书你拿来看，也许有些难。”
“我在海外求学几年，也未必敢说全然通透。”
她的语气算不上咄咄逼人。
但那份你一个江湖人懂个锤子的现代医学的下意识判断，却未加掩饰。
反正就是燕国地图短的很。
堂上气氛微微一滞。
端木家主忙咳了一声，苦笑道。
“小女性子急，说话不留余地，还请江少侠见谅。”
只是从那神态中，却感觉不到对方对于端木瑛话语的否认。
艾江冉却并未在意，只是点了点头。
“无妨。”
他随手翻开书册，指着其中几段用词极生僻的章节，语气平静道。
“我不敢说自己懂，但有些地方的原理，与我们的气机论和五脏六腑运转图有相似之处。”
他说着，便引了其中一段关于“微循环阻塞与组织坏死”的理论。
旁引《黄帝内经》里关于“络脉滞，筋肉废”的古文，又顺手在纸上勾画出简略的血液循环图。
端木瑛原本是双手抱臂地看着，眼神里多是“我看看你怎么说”。
但听着听着，她却忽然抬起头，眼神变了几分，嘴角微张，像是被点醒了什么似的。
“你这画.....是主循环？这思路.......我在西方课堂上听过类似的，但他们没你这图清楚。”
艾江冉道。
“是我后来参看了一些修炼的人体功法图才画出来的，找了不少大派，花了不少面子。”
其实最主要的供应者是唐门，人家对气机和解剖学融合一途的理解艾江冉只能竖起大拇指。
“哦？”
端木瑛挑了挑眉，第一次露出几分真正的兴趣，转头看父亲。
“爹，我带江冉少侠去我房里看看。”
端木家主闻言，非但没有露出长辈该有的讶异或责问，反倒是笑了笑，点头应了。
“也好，你们年轻人聊起来方便些。”
魏淑芬在一旁原本不语，听到这句却忽然皱了皱眉。
“我也去。”
她说得理所当然，语气里毫无商量余地。
端木瑛回头看她一眼，似有些意外，但还是耸耸肩。
“随你。”
于是三人离了正堂，顺着青砖回廊一路向西院走去。
魏淑芬原本以为所谓“房间”，大概是书斋或女儿闺房一类。
谁知刚一推门，眼前便是一间明亮宽阔的“白室”。
墙壁粉刷洁净，窗边挂有遮光帘。
屋中一整排不属于中原的金属器械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空气中是淡淡的药味与金属味混合而成的清冷感。
中央，是一张不属于寻常屋子的平躺木台，上头铺着干净的白布——像极了某种手术台。
端木瑛进门后一甩衣袖，干净利落地一拍一张不钢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