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罗市蔓延的传染病毒正式命名为伊文,名字来源于病毒传播者伊蚊的谐音。
针对伊文病毒的特效药物尚未研制成功,不过旧药的效果远远比想象中的要?好。
“目前死亡率已经降到了百分之零点零六。”
这是一次抗疫的大成功。
“主要?是你的功劳。”开完联合会?议正好是午休时间,聂思柔抱着饭盒来找她,嘴里?全是好听的话?。
“是计算机的功劳。”徐惊雨淡声道?,人脑算力有限,分析工作还?是得仰仗于机器。
她出的力气其实?微不足微。
“那还?是有区别的。”聂思柔不认同,机器要?人驱使,难道?给一台超级计算机,就是谁上谁能行的?“部长老登,是半个字都不提你的功劳!”
“口头表扬几句,和发?一大笔奖金,”徐惊雨写完了总结性报告点击上传,“你选哪个?”
“小孩子才会?做选择,”聂思柔慷慨激昂,下一句却陡然换成蔫巴的语气,“成年?人当然是全没有。”
“也不能算是全没有,”徐惊雨给她看了眼行程安排,“下周可以公费去白邑市出差了。”
一个有关生物数据信息共享的研讨会?议,对参与者的学术背景和科研经验有较高要?求。
名额原本定?好了,给部门的宗琼、舒晴和戴康,此事过后才临时在大名单添上徐惊雨。
“算他干回?人事。”聂思柔满意了,捧着脸心生向往,“你别忘记给我带白邑市的特产啊。”
“你要?出差?”得知消息时,封泽正在厨房炒菜,他裹着围裙拿着锅铲探出头来,“去哪里?,去多久?”
“白邑市,”徐惊雨回?答,“估计十天。”
好久……交往以来没分离如此久过。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封泽下意识地问,他补充道?,“我不会?打扰你工作,单纯陪着你。”
“我和同事一起去,你跟着像什么话??”徐惊雨皱眉,“再说住的酒店是主办方统一订的。”
三百多个科研人员,没见谁拖家带口,整得和公司团建活动到?外地旅游似的。
封泽蹲在她面?前,眼睫低垂,不吭声。
徐惊雨板着脸,抬手敲了敲桌面?:“你没工作的吗?上次你去西岚市出差我有要?闹着跟你去?”
“不一样?的。”封泽支支吾吾。
“我以后肯定?经常要?出差的,”徐惊雨给他打预防针,“你在家里?该干嘛干嘛,实?在闲得慌,多琢磨琢磨赚钱,我等着你给我换一台巨型机用呢。”
她故意说来哄他玩,巨型机不提占地面?积的事,运作起来一天的电费要?烧掉几十万,养不起。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别整这没出息的戏码。”说完,徐惊雨缓和了脸色,摸摸他的头,“乖。”
封泽让她说得脸红了,莫名难为情。
他是没出息,妈妈给他铺好了外交官的路,他不去,气得妈妈指着鼻子骂他:“没出息的玩意儿。”
他不想对她表现出软弱的、无理取闹的一面?,他俩本来的相处模式是正常的……都怪盛朝!
盛朝跑来搅和一通,叫他失去了安全感,患得患失,只?恨不能每天二十四小时黏在她身上。
封泽挨了批评,静默片刻,收拾好情绪:“知道?了,我会?把家里?料理得好好的,等你回?来。”
他乖乖听话?,徐惊雨也不吝惜赐他一个吻。
封泽顺势抱住了她,一张脸埋进她的颈窝。
几分钟后,一股糊味涌进鼻腔。
“我的菜!”封泽慌里?慌张起身,奔回?厨房。
***
等聂思柔拉好要?带的特产清单,也到?了出发?的日子,封泽开车送她去机场。
徐惊雨推门要?下车。
封泽揽住她的肩膀,凑近吻她。
他不敢吻得太投入,怕会?耽误她登机,只?含住唇瓣温柔地吮吸摩挲了几分钟。
他含情脉脉地说道?:“我会?想你的。”
肉麻到?有点恶心了。
“嗯嗯,”徐惊雨敷衍地应了声,“下周见。”
等抵达指定?登机口,其他三个早早在了。
“快过来呀。”舒晴自来熟,远远打招呼。
生物科技部门一共有几百位研究员,两人不算认识,仅仅是见过几次面?而已。
至于另两人,她此前只?闻其名并未见过。
戴康沉默寡言,站在稍稍远一点的位置。
“我知道?你,”宗琼年?纪最长,态度却平易近人,“我看过你发?表在生命科学期刊的三篇论文,某些设想很有趣,是具有一定?可行性的。”
徐惊雨脸颊微红,宗琼外号可是“论文狂魔”,无论是数量质量皆是超一流水准。
“我也看过您所有的论文。”她回?以恭维。
“所有吗?”宗琼打趣道?。
徐惊雨一脸认真?地点头,“您提到?的虚拟医学仪器概念推动了计算机医学的发?展,还?有我参与建设的蛋白质结构的数据信息库也是受您启发?……”
一行人聊着天登上飞机。
商务舱二十四个座位满满当当,白邑是经济发?达不输给帝都的大城市,旅游业同样?发?达。
好在舱内较为的安静,没有噪音。
徐惊雨和宗琼观点投机,想继续深入探讨一番,无奈机舱内并不是合适的地点:“您休息吧。”
休息了一段时间,隔壁传来吵闹的动静,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动静愈来愈大。
徐惊雨摘下了眼罩,扭头望过去。
空乘人员进来询问:“请问在座有医生吗?”
舒晴举起手。
“我们是研究员,”戴康嘟哝,“不是医生,没有行医资格证还?是别瞎凑热闹了。”
“一样?的,”舒晴心地善良,好歹他们拥有医疗知识,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呢,“总不好坐视不管吧?”
舒晴跟着空乘人员走?到?经济舱。
徐惊雨想了想,同样?跟了过去。
经济舱内相当的吵闹,不少人站着,七嘴八舌说话?,一个满身秽物的男人一边拿纸巾擦拭领口一边愤愤骂道?:“要?吐你不能吐在袋子里?吗?张口往人身上吐!”
他在气头上,声调又尖又利,一对夫妻怀中的婴孩受到?惊吓开始啼哭,吵得人耳膜生疼。
中间的空地躺着个中年?男人,浑身抽搐不止,粥状呕吐物顺着口角溢出,流到?了地面?上。
“发?生什么事了?”商务舱内走?出个胖子,个矮体宽挤不进人群中凑不成热闹,急得不行。
“谁晓得?”有乘客答,“他从上飞机就好像不舒服了,脸惨白惨白的冒冷汗,突然狂吐和抽搐。”
听上去似乎是高热惊厥或癫痫发?作。
“先帮忙翻个身,让他侧头偏向一边,”舒晴吩咐道?,“别让呕吐物呛进喉管了。”
空乘人员上前照做。
病患侧过身,背对商务舱的方向。
后颈衣领扯开,露出一小块瘆人的深红色。
呕吐抽搐加皮下出血是什么病症?
不对劲。
徐惊雨眸光一凛,找空乘要?了医用口罩和橡胶手套,她戴好防护装备才走?过去。
她先拨开男人的眼皮,双目充血。
再伸手拨开他的嘴唇,果然,牙龈有出血,呕吐物没沾上血丝因为渗出的血几乎是凝固的。
扒开衣服,胸前的皮肤上冒出好多小红疹。
舒晴注意到?了,不由得后退两步:“传染病?”
此言一出,舱内有一瞬间的安静。
围在边上的人群哗啦啦向后退散。
满身秽物的男人仿佛被掐住脖子,惊住了。
“真?的假的,什么传染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