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朝终于抬起头,和她对?上?视线。
他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了几滴来历不明?的水珠,瞳珠表面覆着迷蒙的雾气。
下一刻,他猛地站起身,抱住她。
徐惊雨感觉有一枚人型炮弹撞进她的怀里,她被撞得连连退了好几步,退出卫生间,直直向后倒去。
盛朝及时抬手,护住她的后脑勺。
两个人一同摔进柔软的羊毛地?毯。
尚未反应过来时,铺天盖地?的吻就淹没了她。
柔软的双唇贴上?她的额头,而?后是?鼻尖、两边的脸颊,带着点急迫之意落在她的唇瓣。
徐惊雨想叫他起开,结果稍一张口,黏腻湿润的舌头便顺势钻进唇齿间尽情搅弄着。
火热的气息扑洒在脸上?,他的身体也是?滚烫滚烫的,高温几乎要将?徐惊雨烤至融化。
封泽的体温没有这么的高,徐惊雨居然有闲心比较,他与盛朝有着截然不同的热烈劲儿。
模仿得再相似,本质是?两个不同的人。
带给?她感觉不一样,彼此都无可替代。
“……………”
徐惊雨举手捧住他的脸颊,将?他推开些许。
盛朝迷茫地?眨了眨眼,他的睫毛濡湿成了一团,樱红色的唇瓣泛着水泽,整个人湿漉漉的。
徐惊雨:“起开。”
盛朝一只手垫在她脑袋下方,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起身的同时将?她抱了起来。
姿势换成他坐在地?毯上?,徐惊雨坐他怀里。
“以后不准再胡来了,”徐惊雨不指望他能变得成熟,但面对?正经事需分得清轻重缓急,“记住没?”
盛朝:“我想亲你。”
他一直想亲她、抱她,只是?不敢而?已。
但在酒店天台,他确定有那么一瞬间,徐惊雨对?他释放了“亲我”的信号。
来不及细想亲她可能会产生的后果了。
他遵从本能亲吻了她。
这怎么能算是?胡来呢?
“你亲我,除了白感染还?有什么用?”
盛朝:“有用,我能留在酒店陪你。”
“………要是?二次感染怎么办?”徐惊雨掐他的腮肉,“二次感染死亡率又?不是?百分百,万一我没死、你死了呢?我可不会给?你殉情的。”
“那我自己去死呗,”盛朝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反正你不要我我也不想活了。”
正因为他不想活了,封如凝才把他丢到西罗市,叫他死在志愿岗位上?还?能追评个烈士。
遇到徐惊雨,完全是?意料外的事。
感谢妈妈,感谢上?天伟大?的安排。
盛朝暗想,他俩果然才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儿,不像封泽只能使心机手段,硬生生挤进来。
徐惊雨又?扣了他一巴掌:“瞎说什么?”
“我没瞎说,”盛朝埋在她的颈窝里,眷恋地?蹭了蹭,“其实?我们?重逢的第一天,我带着一把刀。”
徐惊雨登时反应过来:“我说我听见了。”
“咣当”一声?,原来是?刀掉在地?上?的声?响。
“所以?”徐惊雨饶有兴趣地?追问,当时盛朝以为她背叛他和封泽交往了,“你要杀我?”
“当然不是?了,”盛朝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她,“你认为我会伤害你吗?”
“哦,”徐惊雨眯起眼,“你要杀了阿泽?”
“啊?”盛朝下意识发出了惊讶疑惑的声?音,摇摇头,“我没有想过要杀死他。”
尽管封泽想让他死,但他从没有这种念头。
毕竟是?打母胎开始,相依共存二十几年的孪生哥哥,纵使有矛盾也不至于上?升到生死层面吧?
何况,封泽是?徐惊雨的男朋友。
他把人杀了,她岂不是?要伤心?
徐惊雨对?上?他澄澈坦然的目光,一时失语。
她推己度人猜不出用意:“你到底要干嘛?”
“我杀我自己。”盛朝掷地?有声?。
他在边境六年,本来就是?堵着一口气,只为回来质问徐惊雨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
这口气如果散了,自是?万念俱灰生无可恋。
“你从哪儿学的?”徐惊雨戳他眉心。
盛朝捉起她的指尖亲了口:“你记不记得我们?去游乐园玩太空漫步时看的爱情短片?”
徐惊雨懒声?应和:“记得。”
“我们?看的不是?完整版本。”
盛朝太想知道年轻旅人和年长旅人的结局了,在网上?搜到了影片的后半部分。
万万没想到,年长旅人已有相恋多年的伴侣,长久的纠结后拒绝了他的示爱。
在年长旅人和伴侣举行婚礼的当天,年轻旅人在两人相遇的空间站里自尽了。
悲痛的消息传来,年长旅人蓦地?意识到一点,其实?她内心里也是?爱着对?方的。
她逃出婚礼现场去找他,然而?为时已晚,不管她用何种方式诉说和表达爱意,年轻旅人都听不见了,她只能带着爱人的尸体在宇宙中流浪。
徐惊雨:“………………”
莫名其妙泼了她一头的狗血。
“等等!”徐惊雨福至心灵,回过味来了,“你让我和阿泽结婚时一定要通知你是?想……?”
盛朝理直气壮地?点了点下巴。
他设想好了他死掉后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