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记忆在封泽眼前不断闪现。
他跳级后,交到了新的朋友,邀请到家中玩,然后他们就变成了盛朝的朋友。
一开?始是玩的时候要带上盛朝,后面发?展成越过他,偷偷将盛朝约出来玩乐。
在他表示反感后,朋友却不以为意?,嘻嘻哈哈道:“可是你弟弟真的挺好玩。”
封泽不再多?言,选择和他们绝交。
“至于吗?你?们难道不是亲兄弟!”
封泽在心底默默地回答:“至于。”
能被盛朝抢走的,他干脆不要了。
但、但……徐惊雨毕竟不是别人。
他无论如何割舍不下对她的感情。
封泽从窗户往下张望,徐惊雨拖着行李箱,穿过偌大的庭院即将走到门?口。
他蓦地产生了强烈的直觉——她一旦踏出这?个家门?,就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徐惊雨!”他忍不住唤了她一声。
徐惊雨顿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徐惊雨!”
封泽再顾不上什么了,他怕徐惊雨会?离开?,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一边疾步冲下楼。
因为太着急,不小心一脚踩空,栽着跟头摔下楼梯,他几?乎是连滚带爬追上来。
徐惊雨听见动静,还没来得及回头,背部受到冲撞,被他从后面一把环抱住了。
封泽伸出双臂死死地搂住她:“你?别走。”
事到如今,他想不出能打动她心扉的话了,只能一遍一遍哽咽着重复道:“你?别离开?我。”
“离开?你?,我不知道要怎么活。”
“这?种?话,只有?开?玩笑时能说。”徐惊雨低声回,“世界上没有?谁离开?谁是活不了的。”
他拼命摇头:“不,不一样的。”
徐惊雨早已经成为他精神世界的柱,他的一切喜怒哀乐都是依附着柱生长的。
现在要把柱子?抽走,他便什么也没有?了。
妈妈曾语重心长地劝他,不能为了爱情,把人生孤注一掷地压在某个人身上。
是他太固执,听不进劝。
封泽理所当然?地想着,只要他待她比盛朝待她更好,她就会?爱他胜过爱盛朝。
正如小的时候他想着,只要他比盛朝优秀、比他强,父母亲就会?转移注意?力,来关心爱护他。
感情不是公式,他代不对数得不到答案。
他编织出的茧,到头来只困住了他自己。
徐惊雨握住他的手腕,坚定?有?力地将他一点点推开?,封泽感受到她的抗拒,眼泪流得越发?汹涌。
好歹相识一场,四五年的情分在,徐惊雨叹了口气,想和他摆事实?讲道理,争取好聚好散。
她转过身,眼尖瞥见封泽赤脚站在地上。
为了追上她,他竟然?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何止,地面铺陈着点点血迹,蜿蜒一路。
徐惊雨皱起眉:“你?的脚……”
封泽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他的脚踩了土弄得有?点脏,他不好意?思地并了并脚趾。
钻心的疼痛后知后觉地升起:“嘶——”
“你?先坐下来。”徐惊雨当即立断,抬起他的一条胳膊放在她肩膀上,架着他往屋里走。
封泽被她搀扶到沙发?上躺好。
他的脚底嵌了好些碎瓷片,在奔走过程中扎得极深,血珠顺着伤口往外冒,单是瞧着都觉得疼。
徐惊雨找出了消毒水和镊子?。
封泽慌忙拦住,怎么能让她做这?种?事?
“让家政机器人来就好。”
高级家用机器人配有?基础的医护功能。
“行吧。”徐惊雨并不上赶着,把消毒水和镊子?放在家政机器人的托盘中。
“惊雨,”封泽缓和了语气,牢牢攥住她的手掌,“我不是故意?要对你?发?火,你?别生气。”
徐惊雨低低地应了声:“我没有?生气。”
“我也没有?不接受真实?的你?,”封泽柔声解释,一成不变的生活确实?令人感到压抑,“你?要是腻了我,想尝个鲜,我、我可以去为你?挑的。”
徐惊雨抬眸:“…………你?挑?”
“对。”封泽一直很担忧,将来他人老珠黄了,徐惊雨会?对他失去性趣移情别恋。
他早早盘算过的,到时他就挑一些年轻干净的男人,调·教好了送去讨她欢心。
“噗嗤——”徐惊雨不由得笑出声,她弯下腰,手指尖在他漂亮的锁骨上蹭了蹭,“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封泽见她似有?意?动,半撑起身体,“但是我们得事先约法三章。”
徐惊雨摸了摸下巴:“说来听听。”
“第一,你?不许和别的男人接吻。”
“第二,你?不许在他们那里留宿。”
“第三,你?不许将人带到家里来。”
“我是不是有?点儿小气?”封泽红着脸小声地问?,他承认他并不是大度的男人,约法三章是他所能忍让的极限,若徐惊雨答应他会?尽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徐惊雨歪头:“我找一百个也行?”
“………行的,”封泽握住她的手,用脸蹭她的手背,“只是一百个人里不可以有?盛朝。”
“可是我想要他怎么办?”徐惊雨幽幽地叹气,“你?既然?肯接受我出轨一百个人,为什么只他不行?”
出轨一百个比出轨一个,有?好到哪里去吗?
还能有?什么缘故?
因为徐惊雨是真的爱他!
虽然?徐惊雨嘴上没承认过,或许她自己也没弄明白,但一次又?一次被他勾引足以证明所有?。
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一层天然?的紧密联系,是比亲缘、爱情都要更隐晦不可言说的共犯关系。
封泽努力地想融入,却始终被排斥在那个雨夜之外,因为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永远错过了。
在他错过的雨夜,她爱上了盛朝。
徐惊雨爱他吗?她说爱他,封泽想大抵是有?的,不过远远比不上她对盛朝的爱来得刻骨铭心。
别的男人她不过是玩玩,心还留在他身上。
唯有?盛朝是特别的。
而且盛朝贪得无厌,一旦作出了让步,那么属于他的微薄爱意?也会?被他全部夺走。
封泽没办法将复杂的情思解释清楚。
“你?以为,盛朝没有?嫉妒心吗?”封泽选择以攻代守,“世上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妻子?和别人亲热?”
盛朝能忍住不代表他想忍,谁让他自个儿就是小三,没资格对她的私生活指手画脚。
等到他上位,还不知道怎样变脸呢!
“万一你?以后看上别的男人,”封泽自认为了解弟弟,“他肯定?会?跟你?一哭二闹三上吊。”
“将来的事谁能说得准?”徐惊雨回。
她目前没有?看上其他男人,但是她无法保证,未来的日子?里她的心会?不会?再次游离。
盛朝能不能忍受,也不是那么重要。
合得来便聚,合不来便散。
她是铁了心,要去和盛朝在一起了?
封泽嗫嚅着,几?次张口又?咽回去,他不住地流泪:“你?说过你?的小狗是独一无二的。”
“你?对于我是独一无二的。”她摸了摸他脸边的小痣,“我本来只有?一条小狗,后来破例养了你?。”
“难道你?没有?感受到自己的特殊吗?”
啊……是这?样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