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更疼他?,因为他?去了边境六年,吃了六年苦。”徐惊雨将行为动机掰碎了讲给他?听。
“他?好端端的被送去边境,是谁的手笔?”
一瞬间,他?好似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所有亟待倾吐的委屈被迫戛然而止。
封泽说不出话,泪眼婆娑地注视着?她。
是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好了。”徐惊雨叹了口气,给他?擦掉脸上?的泪,“难道我没有更疼你的地方?”
“大家都认为,我的男朋友叫封泽,”徐惊雨低声?道,“盛朝有这样的待遇吗?”
他?已经占了名分,不应该如此贪心的。
可是……封泽想,他?渴望得到她的爱。
他?其实?明白?的,小的时候,盛朝身?体差、发育迟缓,所以爸妈会宠着?他?些。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聪明的头脑和强健的体质去换,他?想要很多很多的爱,独一无二的爱。
然而,是他?在母胎里夺走了盛朝的营养,是他?不择手段把盛朝赶去了边境,是他?犯下的错。
“你是爱我的,”封泽用力揪住她的衣襟,犹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不对?”
“嗯,”徐惊雨俯身?亲他?,“最爱你了。”
盛朝抱着?一大盒药走到房门口,正好听见她说的话,一时之间怔愣在原地。
原来?,她之前是哄着?他?玩的。
她说最爱他?,而他?信以为真。
盛朝垂下眼眸,敛去了情绪。
他?推门走进房间,将一堆乱七八糟有退烧功能的药品丢给徐惊雨任她挑选。
不待她吩咐,他?主?动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而后默不作?声?地退出了房间。
“张嘴!”徐惊雨捏着?胶囊,命令道。
她喂药的动作?略显粗暴,封泽却觉出了温情的意味,她陪在他?的身?边照顾他?,眼里只?有他?。
“今天晚上?,”封泽低低地问,他?想占着?温情再久点,“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徐惊雨犯难:“我已经答应了盛朝。”
“我只?要一天,一天就好。”封泽磕磕巴巴地道,他?学着?用盛朝的口吻撒娇,可是好难为情。
最终,他?生硬地挤出一句:“求你。”
如今,他?也在求她了。
“我可以留下来?陪你,”徐惊雨回,“但?你得先说清楚,你要的到底是公平和规矩,还是偏爱?”
直击要害的一个问题。
封泽闭上?眼,不得不直视内心卑劣的一面——
他?表面说着?要公平、要规矩,但?其实?渴求的是偏爱,只?恨她偏心的不是他?。
他?艰难地吐出回答:“公平,我想要公平。”
“乖。”徐惊雨亲亲他?的脸,“我明天陪你。”
她正打算下床离开,盛朝风风火火闯进来?。
“你要不要点脸?”他?躲在门口,依稀听得几句,便怒气冲冲地进来?质问,“你又装病扮可怜!”
“你休学一年,装病一年!”他?火气上?来?,竹筒倒豆子?似的将过去的事情揭发,“让大家心知肚明迁就你哄着?你,你玩这招还上?瘾了是不是?”
封泽登时怔愣住:“…………”
什么叫心知肚明?
原来?大家都知道,他?在装病。
“你觉得不公平?”盛朝捋起了袖子?,和他?好好掰扯,“那我们就来?真正的公平。”
“你独占她六年,我也要独占她六年。”
“没有!”封泽显然是被他?带歪了,面红耳赤地争辩,“我们也分开过的,没有六年。”
中间分开一年,重新追她又花了半年。
何况,他?们的交往过程是循序渐进的。
“没有六年,三年总是有的!”盛朝拔高声?音,“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三年是一千零九十五天,你们一天做两次,加起来?就是两千一百九十次!”
在关键问题上?,他?的脑子?出乎意料转得飞快,说话语速快得好似机关枪,一秒不带停顿的。
徐惊雨沉下脸:“盛朝!”
盛朝视若罔闻,他?俯下身?体,逼视床上?的哥哥,“等她和我有两千一百九十次,再轮到你。”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回荡。
盛朝踉跄着?退了两步:“你打我。”
她打他?没关系,反正他?脸皮厚,耐打。
但?她为了封泽对他?动手,他?心如刀割。
“我为什么打你,”她冷声?,“你要反思?。”
有什么好反思?的!
她就是护着?封泽,照顾他?的面子?照顾他?的情绪,他?哪来?的脸说徐惊雨偏心。
盛朝咬牙恨恨地盯着?哥哥,背部和手臂肌肉绷紧了,整个人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如果他?长出獠牙,想必已经扑上?去撕开了他?的喉管。
徐惊雨注意到了,横起手臂挡着?他?。
她的一个动作?叫他?全?盘崩溃,眼泪扑簌簌逃出眼眶,山洪一样止都止不住。
徐惊雨揉了揉眉心:“你先出去……”
她想叫他?出去,再哄他?。
“我不出去。”盛朝满身?反骨,直接挤上?床,把原本打算下床的徐惊雨硬是挤到床中间。
“从今以后,他?一刻也别?想独占你。”
放完了狠话,他?的脸埋进她的颈窝,连绵不绝地泪水把她的肩头哭湿一片。
徐惊雨望向?天花板,满心摆烂。
去他?们的吧。
她已经懒得去哄任何一个人了。
于是她安然闭上?了双眼,睡觉。
这一刻,世界忽然迎来?了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