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渐现在听见“二”就上火,他恨小凯简直就是脑子被驴踢了的二货!本不想打,这一声“二哥”有勾起愤恨,“啪啪”两下,朝着最紫的一截屁股抽上去,小凯“哇”的一声呼喊起来:“唔!唔!”
荀渐恨骂道:“闭嘴!就他妈你是个二货你个兔崽子!被人灌了毒,不跟我说,不跟老大说,偷偷摸摸的继续吸哈?爽吧?爽死了!是不是!”
“不是的,不是的。”
“嗖!啪!什么不是!啪!!我看就是!啪!!啪!!!”
“额啊!不是的……”小凯疼极了,忘了规矩,向后伸手去挡,手臂上挨了一下,他缩回手,才想起自己不该这样,再慌不迭的道歉,这次不敢叫二哥,只是倒吸着冷气说:“对、对、对不起……”
馒头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荀渐发威,开始只是蹲坐着,歪着脑袋看,后来四腿蹬地偶尔吠上两声,此刻链绳已被她扯得紧紧的,撒娇的叫声变成了警报似地狂吠,并沿链绳为半径开始来回跑圈儿,跑到靠近荀渐这一头,就扯着嗓子狂叫!
馒头“正义”的叫声淹没了小凯实在忍不住时偶尔发出的呻吟。荀渐被他叫的心烦,放下小凯。一转身冲着馒头杀过去一个狠辣的眼神,他就那么死死的瞪着馒头,由上而下,也目不转睛,也义愤填膺,也势在必得!十秒,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有着优秀血统的馒头在对视中败下阵来,她喉咙里发出古怪低沉的呜鸣,将耳朵向后拉,一转身回到自己的小窝,长大嘴巴蹲坐下来,再也不看荀渐。
得胜归来的荀渐复又回来小凯身边,挨过几十竹条,又歇了这三分钟,小凯后面由臀峰至大腿后,伤痕不再横七竖八,而是红通通的厚出一指。
荀渐把竹条搁在他屁股上,犒劳了自己一根烟。那竹条自搁上去就微微的颤,等荀渐点着烟的功夫,竟差点滑落下去。荀渐伸手抄起竹条,又吸了几口才说:“来,说道说道,我该怎么罚你?”
这一句话把小凯扔进了北冰洋。小凯有些失神的将头从臂弯里举起来,知道荀渐等着他的话,可声音还是抖成一团,“谢、谢二哥肯、肯、肯罚小凯……求、求二哥狠狠、狠、狠的罚……”
“狠狠地罚!我会。我会让你记一辈子。”荀渐那烟吸的深,吐的慢,话语不似向前激烈,但小凯的心不再那么紧了。
“是,谢谢二、二、二……哥。”
荀渐用半支烟的功夫,告诉小凯——
出来混靠的是朋友,但也有被朋友背后捅刀子的时候,分不清人吃了亏,只能怪自己笨,没人会可怜你;
毒,是高压线,尤其是混子的高压线。常在河边闯荡,自然难免湿鞋。逍遥的时候有毒可吸,一旦进去了怎么办,一旦要匿着怎么办,一旦得跑路怎么办?
抽的剩个烟屁股时,荀渐宽宏大量的说:被迫沾了,我不怪你!转而痛心疾首的补充:但是瞒着不说我就该废了你!继而杀之后快的吼喝道:靠“烟”和曲马多替代了,我他爷爷的抽死你也不过分!
小凯点头说:“是,小凯该死!求二哥狠罚。”
荀渐弹掉烟蒂,握好竹条,问:“烟抽了几盒?药吃了几片儿?”
小凯说:“烟抽了一盒,药是十二粒装的,大概吃了三盒。”
荀渐挑挑眉,说:“一根儿十下,一片儿也十下,自己算算你该挨多少?”
小凯咽了口唾沫,竟觉得又咸又涩。他喘了口气,定了定神,说:“五百六。”
荀渐呵的冷笑一声,“算的挺清楚,给我四舍五入!!”
小凯一合眼,报以赴死之心说:“六百。”
“好。”荀渐甚是满意“嗖嗖”震着竹条,“一次打完我手脖子疼!再说你也够二!所以这六百咱们分三天。”
“是!”小凯接了罚,将脸埋进臂弯,准备迎接今天的二百。
荀渐寻摸着能下手的位置,满后身紫黑一片,还真找不出半寸好皮,可荀渐没有手软,因为他要让小凯明白有些错是不能姑息的。
之后两天,照旧鸡鸣人起,跑步下地,午间的小憩之后便是竹条时间。
第三天傍晚,荀渐嗖嗖两下只多不少的又搞定二百竹条,小凯宛若水里捞出的一般,谢二哥罚他。
荀渐说:打也打了,罚也罚了,又他妈不能真不认你!
小凯轻抚自己泼了热油一般的屁股,龇牙呵气的说:小凯记住了,再也不敢了。
荀渐把人抱进屋摁在床上,将消炎止痛的薄荷牙膏挤在他后面,抹墙灰似地涂匀。小凯两拳紧握,揪着床单,恨不能大骂苍天!
荀渐说:“刷牙都没事!你这阳光照不见的死旮旯肯定能用。
……
那次历时十六天的村屋之旅,以彗星撞地球的威力在小凯心里砸出了一个清晰的坑,坑里埋着的是他对韩奕的愧疚、对荀渐的畏惧和对自己青涩的十六岁的缅怀。
荀渐总是很狡猾,对付“好了伤疤忘了疼”他有自己的招式,一道禁令——永远不准服用止痛药,就像一道符咒,她时时提醒小凯:你错过,你不要再错了。
离开村屋那天,荀渐说:这事儿过了,不要再跟老大提,有些事搁在自己心里比搁在别人心里更熬人!我就是要这么熬着你。
小凯,点点头说:“是!”
荀渐抬手把他的头揽在自己臂弯之下,使劲的揽着,说:“再沾一次,我就不是你哥,能记住不能?”
小凯很认真的说:“能!”说完已经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