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凝神,望着陆秧秧,静等她接下来的话。
陆秧秧:“阿珣是我的舅舅?!”
薛盈:“……”
陆秧秧却觉得极有可能。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我往阿珣的木像灌入灵力,真的跟我往山谷大阵里灌入灵力的感觉很像,我觉得,阿珣完全有可能是我阿公流落在山谷外的血脉!”
她认真讲道:“我听大家说,我阿公特别喜欢在山谷外救人,说不定他哪次救下的女孩对他芳心暗许,怀了他的骨肉后没有告诉他,偷偷将孩子生下来抚养大……”
薛盈看着陆秧秧还通红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劝说自己不要?对她动手。
“陆秧秧。”
薛盈看着她,“你要?是把平时偷偷看民间话本的时间,用来钻研藏书阁里的书,咱们山谷说不定早就一统天下了。”
陆秧秧知道自己被骂了,立马抿住了嘴巴。
但过了一小会儿,她还是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但感觉真的很像……”
薛盈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尽管放心。先不提你阿公的为人,光是你口中那位阿珣的灵力,就跟你们家血脉传承的力量没有半点相似,他绝对不是你阿公流落在外的骨肉!”
哦。
陆秧秧没话说了。
薛盈:“或许,那个男孩早在他的血里施展了秘术,你能顺利将灵力灌入老树,也是他那份秘术的作用。”
薛盈好容易心平气和说了一句,但她立马又发现陆秧秧在偷偷闭眼。
最终,她还是没能忍住地伸出了手指,对着陆秧秧的脑门用力戳了一下,却因为陆秧秧耳朵上的白骨耳珠,疼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摸着自己发红的前额,薛盈这才记起了白骨耳珠的事。
她怔了一下,神情?复杂,却并没有因此发脾气。
直到她跟陆秧秧有了对视,她才再?次没好气道:“说了多少次了!眼睛睁大!眼睛睁大!”
——
马在沙镇上?休养得很好,再?次奔跑时气势如虹,不过一夜的工夫,马车便奔过了黄色的沙地,大片大片的绿意开始映进眼帘。
西南山谷,近在咫尺。
有昏迷的晏鹭词在,他们不能走过于颠簸的山路,所以还是沿着陆秧秧上?一次归家的路,驾着车驶进了山谷外穷酸的小县城,又在众目睽睽下越过连乔立的分界碑石,进了葱郁的森林。
到了自家的地盘,陆秧秧便放下了心,只等着回到她的那一圈小庄稼地上看她的小白花。
就在这时,车厢咚地被重重撞了一下,一路昂扬的骏马跟着腿软跪倒,连带着整个车厢都向前跌去!
陆秧秧正在车厢里起身拿东西,被这冷不丁一晃,差点摔了个屁股蹲。
她刚抬起头,想看看外面的情?况,森林里那条盘根古树般粗壮的鲜红鸡冠蟒已经将它庞大的蛇头挤进了马车厢。
“小红?”
不等陆秧秧向它问什么,鸡冠毒蟒的瞳仁遽然竖起,蛇信急促伸出,直直刺向晏鹭词胸口!
它的攻势极猛,如果不是陆秧秧及时把晏鹭词拽到了另一边,晏鹭词说不定还要?再?受一次重伤。
意识到陆秧秧在护着晏鹭词,小红没有再?次攻击,恋恋不舍地甩了甩信子就退了出去。
但小红的异常举动还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段峥明随即下了马车,摸着蛇头跟小红交流了一阵,不久后才面带困惑地回了车厢,蹲到晏鹭词跟前看着他。
“小红说觉得这小子特别香,闻着就馋,想趁他现在虚弱、抓紧把他吃了,现在不吃,等之后他恢复了,它就吃不成了。”
段峥明说完,又对着晏鹭词打?量了一通,还专门用鼻子嗅了嗅。
“他哪儿香了?难道特别细皮嫩肉?”
……
总之,在被段峥明劝说了一阵后,小红没有再?把蛇头硬挤进车厢,马车总算重新踉跄着前行。
但小红也并没有离开,还是一直蜿蜒地甩着尾巴跟在马车后面,蛇信子窸窸窣窣,不时“嘶”地叫上几声,想吃掉晏鹭词的心非常明显。
靖娘子隔岸察觉出了陆秧秧的归来,已经驾着他的扁舟泛到了森林附近。
看到岸边的靖娘子,陆秧秧赶紧把晏鹭词搬到了小舟上?。
但小舟毕竟窄小,多了一个还躺着的晏鹭词,其他人就有些上?不去了。
薛盈不爱跟人挤,直接挥手,让靖娘子先把陆秧秧和晏鹭词送过去,他们其余三个人一起在这边等,顺便再?安抚一下小红。
可看到晏鹭词随着小舟飘远、知道自己吃不成他了,小红失望得整条巨蟒全趴在了地上,沮丧之情?溢于言表。
段峥明哄了半天,它还是没有半点好转,没精打?采到连尾巴都抬不起来。
陆秧秧还是第一次看到小红这么想吃一样东西。
小红都活得不知道几百年了,吃掉的人和牲畜都能堆出一座山岛,晏鹭词到底哪里吸引到它了?
带着疑惑,陆秧秧也开?始盯住了晏鹭词。
结果在盯了一会儿男孩子的脸以后,她自己也不自觉吞了一下口水。
这次的吞口水发出了好大的声音,让陆秧秧一下就回过了神!
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超级丢人的事情?,陆秧秧偷偷朝靖娘子瞥了一眼,看到靖娘子的失笑,她觉得更丢人了,低头就懊恼地捂住了脸。
如果她跟小红一样有尾巴,她肯定已经用尾巴把自己缠起来、谁也不要?见了!
靖娘子笑得更慈蔼了。
原本,他只在靠近岸边时听了一两句,并不清楚躺着的这个男孩是谁,但现在,光是看陆秧秧这一小会儿盯他盯到眼神都移不开?的小女孩样子,他也能猜出些端倪了。
他轻笑:“确实是个好看的孩子,我看了都想多看几眼。”
陆秧秧继续捂着脸。
靖娘子:“尤其是这双眼睛,生得实在好看。”
“眼睛?”
陆秧秧意识到了什?么,松开了挡在眼前的手。
小舟之上?,晏鹭词已经睁开?了眼睛。
阳光直直地落进他的瞳眸里,把那双初初睁开?、还没露出神采的眼睛,映得像是块黑白分明的剔透琉璃。
而?那块漂亮的琉璃,此时正望着她,带着种幼兽的迷茫。
其实,从晏鹭词割喉出事到现在,不过才经历了两个夜晚。但陆秧秧却觉得,她没有见到这双眼睛已经许久了。
真正地见到他醒来,她心里的那块重石才终于落下。
就这么愣愣地跟晏鹭词对视了半晌,直到小舟快要靠岸,陆秧秧才想到她应该跟晏鹭词说点话。
她张了张嘴,憋出来了第一句话:
“你的脖子差点掉了。好厉害呢。”
晏鹭词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
接着,他用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声音,问向陆秧秧:
“谁?”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1202:42:12~2021-01-2015:56: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nh岳云鹏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派大星5瓶;不是谁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