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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不信。”
陆秧秧说完,又忍不住悄悄地朝着连乔看了一眼。
自捡柴回来后,陆秧秧的心情就复杂得厉害,想看连乔又不敢看,只能拼命地跟阿蓝扯东扯西,可眼睛却还是不受控地总往连乔那里瞧。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殊不知?,她的那点小神?情,在连乔的眼中根本就是一清二楚。
这会儿,手里的事忙活得差不多,连乔就坐到了她的身边,转了两下在烤的狍子肉,偏过头看她:“你?是不是认识我呀?”
一跟阿娘待得近了,陆秧秧就又有点呆呆的了。
她愣愣地回答:“还没有呢。”
她一呆,四个?字就说得奶声奶气的,又把连乔逗笑了。
“也是。”
连乔把烤着狍子的树枝换了只手。
“我们连名字都未互通,确实算不上认识。”
“我叫秧秧。”
陆秧秧直直地望着连乔,声音清亮地告诉她,“秧苗之秧。”
阿蓝:“你?胡说,郑丁之前喊的分明不是……”
可瞧见陆秧秧的神?情,她竟下意识噤了声。
见连乔认真地倾听着,陆秧秧眼睛发酸,却还是对她扬着笑说:“我阿爹说,秧秧,便是稻苗茂密的样子。人?这一生?,追求到底,不过顿顿吃饱,能拥有一片茂密的稻田,就是最幸运的事情。”
连乔听完后,细细地思?索了一通:“说得对。你?阿爹好聪明啊。他?肯定很喜欢你?,这么认真地给你?取了名字。不像我,我的名字就是我阿爹和?阿娘的姓拼起来。”
陆秧秧为了忍住哭,不自觉鼓起了好大的腮帮子。
连乔不知?道原因,只是觉得她这样子好可爱,于?是手一痒,上手捏了捏陆秧秧的脸颊肉:“我阿娘姓乔,你?同阿蓝一样,也叫我阿乔就行。”
陆秧秧小的时候,脸颊上全是奶膘,肉嘟嘟的,连乔总喜欢去捏。但她的手一向没轻没重?,捏得疼了,小陆秧秧就会一嗓子哭嚎起来,把咳嗽着在屋里养病的阿爹吵出来。
见到陆鹰,连乔马上就怂了,把手背到身后,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没碰她”,气得小陆秧秧嚎得更大声。
后来,陆秧秧脸上的奶膘没那么多了,连乔爱捏她脸颊的毛病却还是一直没改,没事就要把她拉过去当面?团子似的揉一揉。
此时,连乔的手上的力道仍旧不算很合适,捏得陆秧秧觉得脸上的肉都要肿了,可她却一点都不想出声,只想让她再捏一会儿。
可连乔却看到了她红了的眼圈。
她立马松开了手,在她的脸颊揉了揉:“哎呀,我是不是劲儿使大了?”
她这一说,陆秧秧的眼圈红得就更厉害了。
这下,连乔彻底不敢碰她了。
“对不住对不住,你?别哭呀。”
她说着,把第一根烤好了的狍子腿递给了她。
陆秧秧“嗯”了一声,用左手接过了串狍子腿的树枝。
可咬下第一口,她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狍子肉哽在喉咙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她使劲地把肉吞下去,吸着鼻子小声解释:“太烫了……”
晏鹭词安静地坐在旁边,始终没有出声。
只在这时,他?伸出了手,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她的头发。
“吹一吹再吃不就行了?这也值得哭?”
阿蓝自己也拿了一根烤肉,边吃边看陆秧秧:“你?,又没本事,又娇气,跑进秘境遭这个?罪干什么?”
陆秧秧虽然?确实很娇气,但她就是不想听她在阿娘面?前说她的坏话。
她哼哧地呛阿蓝:“那你?进来做什么?”
“我来给我娘找药。”
阿蓝说着,垂下了手里的肉。
“我娘生?我的时候,伤到了身子,再也不能有孕。我爹那个?老不死的,自那以后就开始惦记要找个?小的生?儿子,也不想想,要是没娶到我阿娘,他?凭什么能做上蓝家的当家。偏我娘,还跟着自责,成日里哭哭啼啼的。我听说秘境里有种药或许能治好她,所以就来找找看,只盼着找到以后、他?们千万生?个?儿子,然?后放我自由,以后不要再来管我。”
陆秧秧静静地看了看她。
她有点想告诉她,你?如愿了。
蓝家是玄门里的望族,蓝家的这位大小姐也是个?出奇的人?物。
数年前,她拒绝了一门煊赫的婚事,头一扬来了个?割发断恩情,离开家门,自此便下落不明。
陆秧秧也是前日听她提起同阿娘的往事,才?知?道,原来那个?被连乔从郑丁手里救下来的蓝家大小姐,如今在画舫岛开了家画店,自己做着店主人?,过得自由自在,熠熠生?辉。
见肉已经全烤好了,连乔便又从布袋里拿出了酒碗,用西南山谷特?制的烈酒兑了水,第一碗先递给了陆秧秧,问她喝不喝。
陆秧秧把泪擦干净,伸出手就要接,却马上被晏鹭词拦住了。
两人?对视片刻,陆秧秧想起她喝醉断片后,难得怂了,乖乖松手,让晏鹭词把酒碗拿到了手里。
晏鹭词双手捧着酒碗,看着连乔:“她不擅喝酒,我来陪您喝。”
连乔笑笑没说话,给自己也兑了一碗酒,随意地同晏鹭词碰了碗。
晏鹭词有意下倾了碗口。
连乔的目光在两人?相碰的碗沿上顿了顿:“你?对我似乎十分客气啊,之前称呼用着‘您’,现在连喝酒碰杯的酒碗都放得要比我矮一些。”
晏鹭词手里的碗端得极稳:“您比我厉害,我对您有礼,是应当的。”
连乔点了头,也没刨根问底:“家教倒是很好,一看就是正经好人?家教出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