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小姐,我在楼下。”
肖文静跑到阳台上往下看,一辆锃亮的黑色轿车停在楼下,却不是公司那辆三门劳斯莱斯。
“肖小姐?”许是她太久不出声,杨慎思在电话里问,微微上扬的声调像钩子般搔得肖文静耳朵痒痒。她把手机拿离耳边,奇怪地看了一眼。
“知道了,杨先生。我就下来。”
肖文静挂了电话,把杂七乱八的东西统统塞进皮包里,跑到门前,一只手穿鞋一只手掏出钥匙锁门,又差点撞在门上。
三步并作两步蹬下楼,肖文静四下环顾,只有那辆黑色的宝马比较扎眼。她迟疑地走到车前。
车门开了,杨慎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雅醇和。
“肖小姐,请上车吧。”
肖文静钻进去的时候想,她居然觉得杨慎思在电话里的声音很性感,肯定是睡眠不足产生的幻觉。
车门关上,肖文静才发现她坐的是司机的位置。
杨慎思闲适地问:“你会开车?”
肖文静点点头,杨慎思仰靠在椅上,瞥了她一眼,道:“那就请开车吧。”
肖文静依言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居民区,眼前大道仿佛通天,可惜她并不想去罗马。
杨慎思闭着眼睛像睡着了,肖文静小声叫道:“杨先生,杨先生!”
杨慎思没睁眼,像是从牙齿缝里漏出一句话来:“去‘和叶料理‘,我饿了。”
肖文静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日本料理这种“生猛”的食物?
坐在清宁静谧的包厢里,耳边是如潺潺流水的音乐,她望着面前一堆生的、冷的、水淋淋的食物,实在没有下筷的勇气。
很多人喜欢吃海鲜,牛大姐的吃法尤其夸张,好在叶子襄不怎么喜欢,她可受不了厨房里一股子腥味。
杨慎思也不勉强她,自顾自下筷如风,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倒是只有这个时候他不像没睡醒的猫。
“肖小姐。”
肖文静回过神来,忙道:“在,杨先生。”
杨慎思挟起一个金枪鱼寿司翻来覆去地看,似乎随口问道:“你知道咱们今天要见谁吗?”
“不知道,我猜肯定是位大客户。”大到值得她提前两小时上班,还陪他在这里当生番。
杨慎思一口吞掉金枪鱼寿司,嚼巴嚼巴咽下,才道:“是美国总集团的特派员。”
总集团?那个当今日化品业当之无愧的龙头!肖文静真吃了一惊,她们公司向来是天高皇帝远,还是第一次接待美国集团来人。
杨慎思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清酒,啜饮一口,又道:“肖小姐,你知道我们公司是经营什么的吗?”
什么意思?肖文静疑惑地瞟他一眼,道:“我们公司主要经营日化品,副业经营女性化妆品。”
杨慎思点了点头,忽然伸出另一只手,肖文静眼睛眨了眨,已经被他抓住了下颚。
杨慎思捏着她的下颌,若无其事地道:“肖小姐,你用的是我们公司的化妆品吧?”
他似乎无意轻薄,肖小姐强忍下挣扎的欲望,道:“是。”开玩笑,本公司员工打五折,当然照准了用。
杨慎思吊起一边嘴角,笑是笑了,更像是冷笑:“肖小姐,你在砸我们公司招牌。”
这句话的声音平平淡淡,肖文静当然听出了叱责,抿紧唇,低声道:“对不起,杨先生。我化妆的技术不好,以后会改进。”
她望定杨慎思的眼睛,两人对视片刻,杨慎思放开她的下巴,眼珠转了转,似乎又对她的衣服发生了兴趣。
“肖小姐,你很喜欢蓝色。”
肖文静警惕地点了点头,她确定大多数衣服都是蓝色。
杨慎思斜眼瞧着她的套裙,表情充满无奈:“蓝色是最普通的颜色,最不容易引人注目的颜色。一个没有自信的女人才会选择蓝色。”
老娘有没有自信关你屁事!肖文静怒火上涌,拿起旁边的清酒瓶,大大灌了一口,强行把满肚子不忿压了下去。
杨慎思悠悠地道:“公司给女秘书每个月增加百分之二十的津贴,肖小姐,你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堵她们的嘴!肖文静低声答道:“是置装费,旨在让女秘书陪同主管会见客户时有整洁的仪容。”
“不仅是整洁。”杨慎思站起身,把账单递给服务生,道:“要漂亮,要引人注目,要充满魅力。女秘书是公司的活动招牌,你在客户眼中就是公司的产品。肖小姐,你明白了?”
肖文静默默点头,跟着他走出店门。她先上了车,杨慎思却没有回后座,而是坐到副驾驶位,伸手把车钥匙拨了出来。
肖文静惶然转头看他,他又想怎么样?
杨慎思问道:“你的包呢?”
肖文静放弃猜测他的用意,直接指向后座。杨慎思长身把她的大包包拎过来,打开。
那包里真是惨不忍睹,肖文静自己都记不得乱七八糟塞了些什么进去,见杨慎思皱着眉在一堆女性用品中翻找,她有出了一口气的感觉,只想笑。
杨慎思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抬起手来,手上拿着面纸和护肤霜。
他想干嘛?肖文静看着向她欺近的男人,下意识往后缩。
“别动。”杨慎思轻声道。他凑近她,一手扳着她的脸,一手小心地为她卸妆。
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相闻的地步,肖文静咬住下唇,不出声。
杨慎思的手冰冰凉凉,近看更是毫无血色,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干净得仿佛随时会滴水。
杨慎思脸上的表情很专注,让她莫名地想起自己的外婆,她绣花时也是这副表情。
手指在肖文静脸上游离,到了唇。
杨慎思的手指突然顿了下,停留的时间很短,但两人皆心知肚明。片刻过后,肖文静感觉脸孔燥热,杨慎思若无其事地继续为她擦掉唇膏。
他移远一点端详了她片刻,吩咐道:“唇线笔。”
肖文静忙找出来递给他,他仔细地勾勒她的唇形。
“你的眉形很好,睫毛很黑眼睛很大,眉毛和眼线都可以不画,皮肤的颜色也不错,粉底就不用了,可是唇形太柔和,所以一定要画唇线。”杨大师谈美容节目正在播出中,“有桃红色的唇膏吗?”
肖文静没法点头或说话,只好捅捅他,将唇膏递过去。
“你的样子总没精打采,桃红色会让你显得有活力。”
总没精打采的好像是他吧?肖文静无言地瞪着杨大师。
完成。杨慎思满意地换角度观察。
“最后,再加点腮红。按今年的流行,用眼影吧。”
在肖文静几乎睡着时,美容课终于上完了。杨大师放开她,将她推到后视镜前,肖文静只看了一眼便呆住了。
那是……完全不同的一个她!不是说比以前漂亮,而是感觉,完全焕然一新,令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她兴奋地转头看杨慎思,由衷地道:“杨先生你好厉害!”
杨慎思微微一笑,往椅背上一靠,立即又恢复雍容自若的姿态。
而肖文静总算记得自己不是对着镜子搔首弄姿就能吃到饱饭的一族,依依不舍地移开视线,问道:“杨先生,现在去哪儿?”
“给你换件衣服。”
……好吧,事实面前,她承认自己品位很糟糕,承认他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然后呢?”
杨慎思浅浅地打个哈欠,闭上眼,“兆丰酒店。”
肖文静一怔,公司对面!?
…………
……
与正文无关,纯属主线卡文了以后写的调剂品,因为想起来我写的是个恋爱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