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本好书,回头借给我看看。”
肖文静答应了,边伸懒腰边露出一个惬意的笑容。
顾遴轻咳一声:“你还没告诉我,几点了?”
她这次学乖了,先站起身,再转头去手机。
他迅速伸手推了坐垫,垫子四散滑落,露出后面的一只瓶子。
酒精瓶……他抬起头,望着她。
她没有看到那只瓶子,垂眸看着手机,道:“下午两点,对了,你今天好像有课,我已经帮你请假了。”
肖文静拿着手机要走开,顾遴撑起半身,一把抓住她。
她睫毛闪了闪,也不吃饭,镇定地转眼看着他。
这个漂亮的少年,白瓷面孔上琥珀色的瞳仁倒映着她的脸,有光从深处透出来,晶莹璀璨,亮如琉璃。
她看着那双眼,一时竟看呆了那双眼。
“你守了我一夜……我记得有人为我擦酒精退烧,有人替我盖被子,有人喂我喝水……”顾遴凝视着她,深深地凝视着她,那目光竟有丝凶恶味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就叫对他很好吗?
肖文静一笑,闭上眼,笑个不停。
他捉住她的肩膀前后摇晃:“别笑了!回答我!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顾遴!”她打断他,睁眼与他对视。
“我没觉得我对你有多好,我为你做了一点事,因为你也帮过我,我觉得你很……亲切,你不觉得吗?我想,我们可能是同一种人,或许以前就相识,不在这个世界,在另外的世界里就认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的,他明白。
顾遴注视着肖文静的眼睛,看着她的眼睛上倒映的自己,回想他们相识以来的每一次会面,每一次,他都觉得她比以往更亲切一分。
那种感情是爱情吗?不,不像是,那比爱情更温醇,更缓和,包围着他们就像是海洋轻柔地冲刷着沙滩。
白色窗纱静静垂落,玻璃窗外,天空雨后初晴。
很莫名其妙,又很顺理成章的,顾遴在肖文静的租房里住了下来。
病势减退的那天下午,他们一起去学校上课,肖文静下课后去超市买菜,回来的时候,顾遴已经带着家当在门口等了一个小时。
肖文静看了他一眼,他双臂环胸倚在门上,面无表情地迎视她。
他一定知道,没有女人能抗拒他的目光。
肖文静叹口气,过去打开大门,站在玄关右手一引,做个“请”的姿式。
顾遴当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又没脱鞋。
那天晚上屋子里很热闹。肖文静在厨房处理她买回来的菜,切切炒炒弄得沸反盈天,顾遴在客房里装电脑,刚装好就开机玩儿游戏,忘了身后的床上还有一大摊被单衣物需要整理。
客厅里电视开着,不知哪个频道,那些耳熟能详的广告反复播出,女人都美丽贤惠男人都事业有成孩子都健康活泼,多美好的生活。
肖文静把最后一个汤端上桌,扬声道:“吃饭了。”
顾遴“哼”了一声算是答应,十分钟后尚未步出房门。
肖文静不管他,自顾自一边吃一边看电视,热气腾腾的饭菜,鲜美的汤,很久没做饭了,她很满意手艺尚未退步。
吃饱喝足,顾遴仍是影踪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