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三公九卿,老泪纵横,踏云飞来之时,捶胸怒吼。
“陛下啊,你必是被打至半死,剥皮拆骨,炼成宝物了,老臣来为你报仇!”
“不错,陛下,就算你整个人只剩一把龙骨剑,老夫忝为国丈,拼死也要把你尸骸抢回,葬入皇陵,与皇后地下相伴。”
朱洛能虽然心静如水,脸静如冰,听到了这些言语,脸色也不禁有点抽动。
你们这些老东西,想象力这么丰富干什么?
“诸位,请冷静!!”
朱洛能朗吟一声,双臂猛然一压剑柄。
静笃之气,当即化作层层扇形波纹,朝前方天地散发出去。
倘若是之前,诸多高手前往龙王湖查看时的心态。
朱洛能全力运功,必然能让他们心头都为之一静,动作迟疑受阻。
但是此刻,他们心态偏差,把天命催化的想法,误以为是自身真心,主动运功,功力如沸。
扇形波纹还没有碰到他们,就被这么多高手的气势联合所挡,倒推回来。
第一层波纹,撞在第二层波纹上,抵消部分,又撞在第三层波纹上。
朱洛能面上涌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
就算是楚天舒要面对这么多的高手,也要利用他们的畏惧、恐慌,形形色色的心态,分化打击他们的破绽。
可是现在,他们心态尽数偏执,冥冥中破绽反倒少了。
纵然楚天舒出手,也要大感麻烦。
好在这时,周天子和大司寇从楼阁中冲出,凌空大喝。
“国丈、司空、司农,春正,夏正,你们都是肱骨之臣,见我在此,还不速速醒来?!”
大庭一系的高手,之前已被围追堵截,好生清算。
如今来的这些高手,除了民间人士,倒有近半是天子心腹。
眼见天子一喝,人群势头明显放缓,不少高手察觉出自身心神不对。
还有几个忠直大臣没有反应过来,狐疑道:“你真是陛下吗?莫不是易容顶替,糊弄我们?”
周天子为之气结。
他算是看出来了,就算是自己这些心腹,也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愿意跟自己站在同一立场。
实际上,他们对自己这个天子严重缺乏信心。
恐怕从前就经常担心天子被四大龙王突然害死,所以如今,天子跟楚天舒在一块,就更担心了。
“天命,天命,我好好一个朝廷,我这些多好的臣子,被你如此戏弄利用,礼仪全无,丢尽体面!”
周天子心中,往日对天命的惶恐、恨意,忽然变得真切具体了很多。
恨意之深,令他在长叹之中,主动扯碎了冕旒。
布满裂纹的玉珠,被他全部打了出去。
玉珠在半空炸散,清凉之气,点点飞出。
朝中大臣默契在心,纷纷运功收纳,借势平定心神。
那些民间武者,戒心却重,一点也没有放松。
直到一只黑狗从广场上跑来,站到了朱洛能身边。
黑狗头顶,麒麟天蚕昂起了身子,张口呐喊。
所有高手,仿佛都听到一声稚嫩的麒麟啸叫。
天空之中,有千千万万的花瓣凭空凝结,如大雪飘飞,纷纷扬扬。
有黑狗身上的野性剑气共鸣相助,麒麟天蚕转化出来的天道善缘之气,远比平时更多。
花瓣似有若无,善缘无处不在。
朱洛能心有所感,霎时拔剑出鞘,静心剑意,如同星星点点的水光,被他挥洒出去,附着在每一片花瓣之上。
云空之中,诸多高手相继停了下来,身心逐渐平静,看清自己真念。
“我刚才,究竟是……”
有人稍作回忆,脸色就发青发黑,眼角细细密密的青筋跳动,眼中透露出难以言喻的杀气和愤怒。
民间武者并不像朝廷公卿一样,时刻都注重那些繁文缛节,把礼制体面挂在嘴边。
可是他们一路走来,苦苦修持,从只能讲好处,到终于能讲尊严,更明白其中的艰辛。
他们对自己的尊严之看重,甚至还超过了那些公卿贵戚。
这一刹那,他们对于那股愚弄他们如驱盲兽的力量,本该感到恐惧,却先感受到……心气不平!
“天命啊,天命。”
楚天舒在炼兵台旁,仰头望天。
“在我面前用这种手段,只会为你制造更多的敌人。”
“倒行逆施,也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