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太古地肺,近乎成了一片黑暗天庭。
楚天舒身处此间,衣袍上出现黑色的怪斑,整个人那种太阳般的气意,似乎都在转向暗淡。
他被黑暗肺泡包围,看似没有遭到攻击,其实已经遭受了鬼梁邪皇最厉害的杀伐手段。
“好,我早已料到你会有一些底蕴,你这个手段积累之深,还是有点超出我的预料……”
楚天舒抬起自己右手,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手掌。
好像要从自己的指节掌纹之间,看出一朵花来,看出一条天蚕,看出一只祥瑞的小麒麟,来帮自己摆脱这个困境。
“那,鬼梁,你被光砍过吗?”
遥远的那些蝙蝠阴影,全都不言语,只是加催黑暗炼化之力。
楚天舒衣袖边角,长袍下摆上的那些黑斑,都在加速扩张。
他眼睛里好像有太阳浮现,并指如剑,在前方虚空横着一划。
躺着的钢铁佛像,忽然浮现出来,有剑柄插在佛头之上。
这尊钢铁佛像上的邪气不浅,但已经被用尽了精粹,此时仿佛只剩下一个虚影空壳。
那剑柄微微一震,钢铁佛像的虚影,当场溃灭。
一片银白的剑光,浮在那里,神异到仿佛不属于这片虚空。
楚天舒的右手,瞬息间变化了九个手势,如同九个惨烈挣扎的金乌,一字排开,全落在剑身之上。
“又是以金乌之法配合剑道吗?哈哈哈哈,你已经黔驴技穷了。”
诸多蝙蝠阴影,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张嘴怪笑,尖利刺人,意气风发。
“我能够感觉出来,那欺天剑意已经是你最精妙的心法,你还有什么剑招,能够比那更精巧。”
“就算你多了一柄仙剑,重施那一招,也破不尽我掩灭三光的黑暗秩序神力!”
这些虚空气泡的力量来自太古地肺,还在不断堆叠,运转起来,自行其是,各依其法。
如今这里的虚空构造之复杂,几乎是把苍茫四洲存在的各种独特虚空结构,都微缩复刻出来。
楚天舒只是手掐剑诀,注视着越来越振奋,越来越发红的三七。
“仙功·太虚·天关牛斗剑,恍如神剑,能够跨越太虚天关的心意,但是,只有心意是没有用的……”
他心中在这一刻闪光般掠过几个思绪,每一个思绪,都像是一种武道心境。
白马军团的老兵,被困在牛郎星的时候,难道太阳系内,真的就没有人惦念他们,没有人祝愿他们吗?
当然有,而且很多很广,那种心意,即使在三十年后,楚天舒观望气数云海的时候,还能捕捉到许多蛛丝马迹。
可是,没有用。
这个世界是如此残酷,太虚宇宙是如此无情,只有心意,从来都是没有用的东西。
所以我的武道,全部都是在务实,可我的剑,从当初修炼劫灰剑谱开始,就是以意为主。
因为有的时候,那环境总还是不允许直接务实,那就只能先去修心,默默积蓄。
“三七……”
周围蝙蝠的狂笑声不绝于耳,黑暗炼化之力,变化万千。
楚天舒呼唤剑灵的心音,都显得微弱,但这语音也很快。
在唤名的同时,他已经爆发自己的心灵,贯彻了自己的杀性,以心贯物。
“去!!”
一心所至,神剑横射而走。
那条金红光线,陡然扎入了星空细胞般的大气泡中。
无论气泡内部有多复杂,这条光线刚一进入,已经穿透了出去。
然后是,第二第三,第五第十……
这一剑的速度在暴增,虚空好像都在这一剑的轨迹上融化了。
留下一道越来越粗大的长虹。
但这样的一剑,走的甚至还不是直线,而是一个圆圈。
之所以看起来直,只是因为这个圆圈的直径,实在太大。
长虹一圈近万里,速度攀升到了极限。
在地肺巨眼的极深处,许多虚空气泡,还在朝上涌动。
突然,一条长虹斜射而下,贯入地肺。
周行虚空近万里,也不过是转瞬之间,而从地表贯入地肺,只是“区区”数百里,更是快的难以形容。
地肺深处,鬼梁邪皇的一个主要意识,只觉满天虚空的感知,忽然一断。
接着一个看不清形影的东西,已经砸在了他身上。
那条长虹,最后完全看不出是剑,只像是一股逼近时空的发光巨力。
“鬼梁,你被光砍过吗?”
鬼梁邪皇被撞向地肺更深处,周围不知多少肺泡,被轰然荡开,一瞬全灭。
他明明是在厚重的地肺中,这一刻,却好像处在无可凭依的永恒太虚之中。
那也是幽暗的味道,但却跟他的黑暗秩序,完全不同,那是真正的无情。
在这无边无情的太虚里,只有那股发光的力量,正在贯彻着强烈,执着,火热的心意。
将他砸的不断崩溃,不断下坠。
“你这混蛋……”
鬼梁邪皇的意识,发出吼叫暴鸣。
“说用光砍,可你这个根本不是光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只是把自己的攻击,转化成光能之类的形态,那楚天舒早在第二大境、脱胎大成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做到了。
但那种手段,不管是叫光速拳还是光速剑,攻击力其实都很有限,打同级几乎不会破防。
而楚天舒现在的这一剑,是把一柄沉甸甸的,真正的物质长剑,驱动到了亚光速!
剑速不断的攀升,乃至引起天地元磁,时空物象开始扭曲。
九大金乌年龄不同,特长有异。
但它们平生最大的遗憾是相同的,贯彻了生死,连死后也不能化解,就是当初没有逃过射日的箭,因为自己还不够快。
至于楚天舒的剑,要的不只是快,更是实在。
将来能横跨天关的,不只有剑意,还有这把,真正的仙剑。
仙功·太虚·天关牛斗剑——
起心越天关,动念斩地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