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的白光,从他掌心的一个小点闪亮出来,所到之处,似乎扫清了一切尘埃。
那些邪魔被白光扫过之后,纷纷落回地面,痛哭流涕,浑身颤抖。
无量大海一般的仁、爱、义,猛然涌入了他们心头。
这三种念头完全冲垮了他们从前的性格,让他们审视自己过往生涯之时,产生天塌般的负罪感。
不少邪魔哭着哭着,一掌就拍在自己脸上,却没有拍死。
于是邪魔们捉对自杀,刀剑对穿,互拍脑门。
白光越放越长,如同万千光线照射出去,邪魔成片成片的跪在那里,自杀当场。
海上的佛门巨兽,正陆续登岸。
有头生青色宝珠的灵鹫巨兽,飞在空中,远远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嘀咕。
“多少年了,终于又看到渡生三昧了,难怪有人说,佛门的法术,有时候就是比邪术更邪门。”
猛然间,一尊黄袍法冠的六臂大佛,浮现在邪魔阵营之中。
他盘坐在硕大的莲台上,背后四臂各持法器,双手在胸前结印,肥大的身躯,变得比山岳还高。
赫然是一尊地位仅次于佛业双身的邪魔首脑,号称“阴端佛鬼”。
白光完全被他拦住。
阴端佛鬼的身影,也微微一震。
佛鬼的肩膀上,还站着一个秀美妖僧,头戴黄色兜帽,手持邪纹法杖。
“灵山,不差!”
妖僧神态睥睨,眺望远处战场,轻吐了一句评价。
阿难尊者白发飘扬,眼神一凛。
这妖僧乍一看,实力并不怎么样,口气竟然如此之大,胆色惊人,莫非暗藏的本领之深,连阿难迦叶都看不破?
他如此想着,右肩朝前一晃。
依稀有一把银白法剑,烙着六个大明咒文,斜背在他背后。
此时随着他肩头一晃,闪出一道透明剑气,破空无影。
那妖僧若有所觉,横杖抵挡,当场被轰飞出去,血洒长空,连忙转身,化作一道虚影逃窜而走。
阿难尊者心头谨慎,十分狐疑,并没有立刻追杀。
“不对!”
他察觉到阴端佛鬼脸色微沉,透出的些微心念,这才回过味来。
“并不是深藏不露,暗怀诡计,那妖僧是真的弱!”
不过,那妖僧身份特殊,相当于妖世浮屠中一尊弄臣小丑,向来以口气夸张,博得青眼,竟然硬是被他养出了一副能够无视强者威压的奇异禀赋。
只要没打到他脸上,任谁看了都觉得他胆色非凡,似有倚仗。
“哈,哈哈哈哈!”
阿难尊者也是气笑了。
这帮邪物,占据西方大陆之后,真是什么臭毛病都养出来了。
先是身为一帮邪魔,自傲自大,目中无人,竟然玩起了正儿八经的两军对阵,脑子里完全没想到施展兵法计策。
之后还有这等弄臣,居然在战场出没。
敌人不成器,对灵山来说,应当是好事。
可是,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这个世界的人族,这么多年来,究竟是何等多灾多难,苦命挣扎。
才能让一帮本该阴谋鬼祟的邪物,养出了这副自以为把持正统,光明正大的样子。
他们想不到弄计策,因为在他们脑子里,没有意识到人族可能会比自己强。
哪怕有混沌二帝给过佛业双身指点,告知过他们,三界寰宇有多浑厚的实力,底下这些邪物的狂妄,也没有被打消掉。
毕竟三界的强,只是一个消息,一个情报,而他们自己的强大,是这么多年蹂躏人族,建立起来的信心。
这就是知见障。
“所以,佛业双身到现在都没有亲自出手,是在花时间,揣摩楚施主那一剑吗?”
阿难心中升起一种明悟。
恐怕在佛业双身心中,灵山最值得戒惧的人物,也只有佛祖。
佛祖既然不在,那么他们首要的,就只是揣摩如何应对楚天舒。
他们并不觉得,灵山其他人马,可以轻易打败自己的部下。
阿难默默抬手,握上背后剑柄。
此时此刻,另一座战场上。
天海麒麟星,正与四大天王等人,站在一处,周围大军气势万千,精气浩荡冲天。
去过夜岭皇城,稍作逗留之后,麒麟星就先被楚天舒送了出来。
那佛业双身最初是从佛门精义之中悟出逆反之法,结合了混沌二帝的法门,成就一族基业,让灵山去对付,也算知己知彼。
黑月冥王麾下,却多是羽族与鬼物,开悟之法,自成一体,三界中人对之并不熟悉。
麒麟星乃人族智囊,对这里的事知根知底,也被委以军师之职,前来协助一番。
“那佛业双身,一向有些迟钝托大,以为强将如云,不必忧愁,又有妖世浮屠中无数生机,稍有闲暇,就可以将将领复活,因此麾下兵马建制,并不周全。”
“黑月冥王麾下,却有五军、九卫、十八营,分工明确,适应天地之间各种类型的战场,更可彼此相配,缓缓咬合……”
麒麟星说到这里,缓缓吸了一口气。
“但是,论兵法,我必胜他!”
四大天王微觉惊讶。
广目天王道:“竟有如此信心?”
“等我指出破绽,天王自可印证。”
麒麟星虽然稳重无比,但此时看着周围天兵天将,心中也有一种久违的情绪,激荡起来。
他、他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此方天地,未有天庭治世,苍茫四洲里面,人族的野心家当年也层出不穷,并不太信任麒麟星。
后来,等邪魔各族势大,麒麟星虽然已经有了足够威望,手上却已经没有足够多的可用之人。
黑月冥王麾下那些元帅战将,兵法虽说也不错,但麒麟星至少可以看出他们一百八十种破绽。
足足一百八十种。
可惜,以罗浮百城的人手,看出任何破绽,也只能是以逃为主。
今天,却是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