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陌说:“宫主杀死了公子九辰,若是落到了凤火崖弟子的手中……”
握着马缰的手越来越紧。
树影幢幢,云色频动。
漆黑的夜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瓢泼的雨水让我看不清前路。
弯刀上猩红的血迹让我手心冰凉。
我用力地催着马,大声喊他的名字。
“流苏——流苏——”
雨水打在地上,激起水雾。
山地泥泞,落叶被踩入泥中。
风疾雨乱,满山飘摇。
跑了不知多久,南陌大声叫我道:“林暮!不要找了,他不在这裏。可能是凤火崖的人带走了他。”
以他的状况,若是落到别人手中,凶多吉少。
我说:“不会的,他一定还在这裏!”
我翻身下马,冲入林中。
脚陷入泥泞中,湿答答的泥土灌了进来。
心中冰凉一片。
“流苏——流苏——你在哪裏!?堇言——”
脚下一绊,我跌倒在地。
雨水从万丈高空飘旋而落,如万千星辰坠落到人间。
雨点飞飞,冷风吹吹。
心裏空荡荡的,好像破了个洞。
我睁着眼睛看漫天坠落的星光,身体冰凉。
缓缓闭上眼睛。
“暮儿……”有个声音幽幽的喊。
我猛然一震。
睁开眼睛。
一双幽蓝色的瞳孔。
血腥味夹杂着幽幽花香。
蓝色的图腾爬满了他的脸。
我怔怔地看了他半晌,他头发上的雨滴掉在我脸上,滑落。
我颤抖着开口,“大美人……”
他轻柔地看着我,并不说话。
我哭道:“大美人,对不起……”
他俯身,柔软的唇吻下来。
他的嘴唇在颤抖。
他柔水似的眸子看着我,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放在我手中。
花瓣形状的雕花,冰凉的触感。
铃铛叮咚清脆。
竟然是流英剑。
流苏有些累了似的瘫在我身上。
我诧异道:“你这些天,是去温山抢流英剑去了?”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愕然,“为什么……”
他说:“这剑不是对你来说很重要么?”
我的心猛然一动。
因为对我很重要,他就帮我去夺来。
我握紧拳头,又渐渐放松。
伸手抱住了他。
我说:“傻子,你是个傻子。”
他温顺地趴在我怀裏,温柔的眸子看着我,睫毛如柔软的羽毛轻颤。
眸中水光轻动。
他轻轻开口,有些恳切的意味。
“暮儿……不要再跑了……”
“不要再跑了……好么?”
雨水打湿我的脸,冰凉和温热一起流下来。
我想起他说的那两条鱼的故事。
他说,那诱饵是致命的,即便知道,也会义无反顾地奔向它。
我就是那条笨极了的黑鱼。
明知道这诱饵如毒药般致命,还会让我痛不欲生。
但我却仍然没有办法逃离。
像火焰之于飞蛾,即使知道结局,仍然义无反顾。
一切都是註定的。
我的死是註定的。
我的沦陷也是註定的。
遇到他的那一瞬,一切都已经註定了。
我没有办法逃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