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殊山走上来,立马有人把我拉到后面,我环顾四周,所有人都严阵以待,内力聚集在手上,蓄势待发。
面对嗜血可怖的邪教大魔头,没有人敢放松警惕。
杀意笼罩着整片山崖。
流苏看着我,眼眸如平静的湖水,澈冽清淡。
“暮儿,你告诉我,这是你所希望的么?”
我无措地看着他,但眼神能传达的东西太少。
温殊山说:“他如果不愿,我们怎么会逼他?”
流苏惨然一笑,“你果然还是恨我,希望我死。”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恨你,我不要你死……
流苏将油纸伞收起,向前迈了一步。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众人都亮出了武器。
无数把寒光闪闪的武器对准了那个美艷无双的男子。
就像在抵挡一头凶猛的野兽。
然而他不是什么野兽,他甚至连武功都没有。
为什么要用武器对着他?为什么要这样害怕地看他?
他只是一个极温柔的人。
流苏停住了脚步,寒光横在他颈间。
温殊山凝重地盯着流苏,紧紧地握住剑柄,剑端微动。
流苏浅笑道:“温掌门,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已经散功,连你的一招都接不下来,你不是很清楚的么?”
温殊山说:“我不能相信你。”
“无妨。”
流苏不顾颈上的剑,又朝我走了过来。
我身边的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暮儿。”
我抬头,茫然地看他。
他深邃幽黑的眸子平淡如镜。
“你希望我死,是么?”
不……
我想开口说话,却没有办法。
不是这样……
我怎么会希望你死?
我怎么怎能希望你死?
我这么喜欢你……
我用力地想要开口,全身都在颤抖,身体忽冷忽热。
流苏……流苏……
你为什么不明白?你怎么还不明白?
腹腔内翻江倒海,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他静静看了我一会,淡淡开口。
“好,我听你的。”
我瞪大眼睛。
不……
袖摆飞扬,一支带着寒光的针刺破空气朝我袭来。
电石火光之间,几柄剑同时出手。
霎时间,风声起,刀光剑影,血光飞溅。
我的肩头传来一阵刺痛。
我怔怔地看着前方,脑中一片空白。
几把长剑刺入流苏的身体,猩红血色渗透出来,如诡艷的红色花朵。
而流苏的无影针,仅仅是浅浅地刺入了我的肩头。
流苏淡淡地看着我,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暮儿……你看,我这么恨你……却还是没办法杀你……”
长剑抽离,带出一串一串的血花。
流苏脱力地晃了晃,却没有跌倒。
血珠溅在他无暇的脸颊上,他的唇惨白如纸。
暗红的血从他的嘴边流下。
他深邃的眼眸仍然看着我。
他朝我的方向伸出手,又无力地垂下。
“暮儿……”
他扶着一棵小树,呼吸得很困难。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滑落,从他的脖颈流入衣襟,胸前的血痕晕染开来。
不……
身体冰冷得如同身处冰窖,但心却像被大火炙烤。
他惨淡地笑笑,“我不喜欢看你哭,但是这一次……我想让你为我哭。”
有一股可怕的寒意沿着我的经络蔓延,越来越快。
心疼越来越剧烈。
“暮儿,你愿意为我做这件事么?”
他深深地凝视我,似乎周遭的一切都不覆存在。
“为我……伤心……一次。”
流苏……不……
流苏垂下眼眸,向后退了两步,退到悬崖之巅。
他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暮儿,我……”
风声把他的声音盖了过去。
他纵身一跃。
不……
不……不……
“不——!!”
似乎听见有什么断掉似的声音,我大喊着,冲到悬崖边上。
“流苏……不要……不!堇言!堇言——堇言——!”
“不……不……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