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英剑我是听说过的。
江湖上流传着一句传言:“武学至尊,流英指路。诛心闭月,舍我其谁。”
流英指路,说的就是流英剑。
这种厉害的东西,怎么会跟尹洛依扯上关系?
我抱头做鼠窜状,“各位大爷——我不是什么尹洛依,我我我叫林暮!”
那人皱皱脸,“林暮,什么东西?”
他身后几个人不管我说什么,策马冲进了院子裏,一时间惊扰得鸡飞狗跳,胖阿姨叫嚷起来。
“妈叻哟,打劫啦——打劫啦——”
她的口音太重,以至于喊出来就成了“大姐啦——大姐啦——”
一群人冲进土房裏,大声地翻箱倒柜。
没过多久,一男人提着尹洛依留给我的剑跑出来,喊道:“流英剑在这裏!这小子果然就是尹洛依!”
他手裏拿的赫然就是尹洛依留给我的剑,剑柄上系着一个铜铃铛,用小红绳坠在空中啷啷地响。
我傻了,叫道:“这是什么逻辑!会叫的就是狗吗?有奶的就是娘吗?”
那男的怒了,骂道:“妈的,这小子还骂人!”说着一脚踹在我肚子上,把我踹倒在地上。
我喊道:“打人啦——强盗抢东西还打人——”
我喊得撕心裂肺,心念着说不定尹洛依就快回来了,听见我的声音还能来救我一把。
有人拽着我的头发把我揪起来,拿流英剑在我脸前比划。
“武林至尊,流英指路。尹公子,你这小脸蛋挺俊秀啊,要是不想毁容,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的头皮被他揪得疼极了,龇牙咧嘴地说:“我说了……我不是……尹……洛依!”
“还嘴硬!”那人怒道,按着我的头磕在地上。
“呜!疼死了!”我痛呼,额前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
那人又揪起我的头发,逼我面对他难看至极的脸。
他说:“快说!”
眼看着他又要把我的头按在地上,我赶紧叫道:“我说我说!”
他盯着我,我咧开嘴笑了笑,道:“大叔,你真帅。”
他一怔,接着又用更大的力气按着我的头磕在地上。
他扔下我,把流英剑拔出剑鞘耍了两下,剑刃锋利,划破空气时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
我说:“叔,跟你说个事。”
他看我一眼,手裏的剑耍得正欢。“干什么?”
我说:“你是南海七十二岛的吧?”
那人收起了剑,有些警惕地看我,“你怎么知道?”
我心想就你这蹩脚的剑法,除了南海那蛮夷之地还有哪儿?
我抬手指了指远方的树林,道:“我知道不要紧,那个人知道就不得了了。”
一行人全都拔出了兵器,对着我随手指向的地方。
我说:“你听说过海沙派吗?”
那些人脸色变了变。
我笑道:“你知道海沙派灭门前见过谁吗?”
那些人的脸色彻底白了。
“谁?”那人嘶哑着嗓子问。
我伸手指了指我的胸口,“本公子,林暮。”又指了指树林,“还有,流月宫风烛。”
“啊!”那些人听见风烛的名字,顿时吓得手中一抖,那持剑的男人也拿不住了,手中剑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我拱了拱手,道:“出村这条路直走左拐,不送啊!”
那些男人果真打了退堂鼓,急匆匆上了马,刚走几步感觉不对,又折了回来,从地上捡起流英剑指着我。
我心裏刚松了一些,这下又提了起来。
他怒道:“尹洛依是洛水山庄的人,洛水山庄和流月宫水火不容,怎么会和风烛扯上关系!你敢唬老子!你当老子没长脑子啊!”
刚才是哪个没脑子的吓得差点尿裤子的?
我仰起头,作狐假虎威状,“我真不是尹洛依,我跟风烛是好朋友。”
那男人冷哼一声,举起剑喝道:“好啊,那老子先砍下你的人头,让你的好朋友风烛来找老子吧!”
我咽了口唾沫。
完了,真把他惹火了。
流英剑这么利,就算能躲开剑刃,凭我这身体也万万躲不开剑风。
唰地一声,白晃晃的剑就刺到了眼前。
我很孬种地闭上了眼睛。
心中默念: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弟子无能,弟子要挂了!
呜呼!小命休矣!
“撕拉”——
是剑刃刺入人体的声音。
然后有温热浓稠的液体溅在我的脸上。
我睁开眼,眼前是喷涌的血红泉水。
我喉咙裏堵了一下。
那泉水,是从一个人的脖子裏喷出来的。
我慌忙往后退了几步,用手抹了一把脸,手上满是血腥味。
血喷得到处都是,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名男子翩然持剑站在旁边,身上穿着月白色云衫,云袖飘飘,竟未沾上一滴血渍。
他轻轻转过身,对我淡淡一笑,“林暮。”
我的胃像被攥住了一样,有种窒息感。
我用手揉了揉眼睛,他没有消失,我又揉了揉眼睛。
他还站在那裏。
我不敢置信地叫他,“美美?”
他对我笑笑,手中的流英剑滴答滴答地在滴着血。
有一瞬间,我觉得他像嗜血的夜叉。
只不过是个好看极了的夜叉。
几个男人惊呆了,看了看同伴还在喷血的尸体,全都急红了眼,吼道:“臭小子,纳命来!”一起展开架势朝大美人攻上来。
大美人敛起笑容,眼睑低垂,忽然平地吹起一阵阴风,风卷起他的头发,飘舞在空中。
我感到了莫名的压迫感。
大美人提起流英剑,突然朝地上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