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惜言阁(三)
从那天之后,流苏不再叫我去惜言阁侍寝了。不过没关系,我林暮有个优点,就是脸皮够厚,人家不理我,我还可以自己黏上去。
流苏对我的态度似乎好了一些,一开始不理不睬,到现在好歹也多少看我几眼。
当我说到某些江湖八卦时,他还会浅浅地笑笑,让我受用得很。
和他呆的时间一长,我就发觉他有些奇怪了。
他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即便是醒着的时候,他也经常是迷迷糊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不仅如此,我还发现他手臂上出现一条一条用刀剑划下的划痕,有的比较旧,有的才刚结痂。
有一次我来到惜言阁时,发现他正在用针扎自己的手指,鲜血流了一地,他却一丝表情也没有。
我吓了一大跳,赶紧把针抢下来,又认认真真地把伤口包扎好。
他却只是木讷地说,没有关系,一点也不疼。
他的模样让我感到害怕,但他却又什么都不说,我只能每天都到他房裏去陪他说话,看着他不让他做傻事。
春去夏来,夏季也渐渐在越来越小的蛙声中走到了尽头。
又一季花落,遍地都是零落的花瓣,花瓣陷入泥中,花颜不在,独剩芬芳。
我到惜言阁时,流苏没有像平日一样坐在窗前,我走进屋内,看见了尧重华。
尧重华坐在床前,玉白的手指在流苏的脸上轻抚。
流苏睡着,微蹙着眉头,睫毛轻颤。
我说:“他又睡了?”
尧重华抬起头来看我一眼,道:“如你所见。”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他最近睡得很多。”
“他内伤未愈,而且还没能适应诛心十八式的负担,才至如此。让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尧重华掀开流苏的被子,露出他的身体。
我瞪大眼睛。
他的腹部扎了绷带,绷带上渗出斑斑鲜红的血迹,显然是新伤。
我的呼吸有些不稳,“这伤是……”
“是他自己弄的。”
“为什么……”
尧重华对我笑笑,有些戏谑的意味。
“林公子,我还以为你会知道。原来我们都差不多。”
我噎了一下,有些郁郁然。
尧重华这小子,真会给人添堵。
真真是讨厌啊。
尧重华立起身,说:“林公子,既然你在这裏,那我就先走了。”
我一摆手,“慢走,不送。”
最好别再回来。
尧重华笑笑,“今夜是月圆之夜,林公子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尧重华衣袂摆摆一副临风之姿走了,引来凤火崖众女弟子的粉红註视。
我一拍大腿,乐了。
难怪尧重华走得这么急,闭月之夜,练了闭月神功的人都会闭功,不仅是流苏,尧重华那小子也在其中。
我摸摸脑袋,盘算着要不要去给尧重华下点毒什么的。
到了傍晚时分,流苏才悠悠醒转。
我扑到他床前,朝他抛了个媚眼。
“大美人,你醒了。”
他恍惚地看了我半晌,眼中顿时清明了,“林暮?”
他坐起身,拉开薄薄的亵衣露出光洁的身体。
我笑道:“啧啧,干嘛这么主动脱衣服?”
他的神情有些凝重,他伸出手猛然压在自己的伤口处。
白色的绷带上,猩红的血如瑰丽的红色花朵卓然盛开。
我把他的手拉开,皱眉道:“你……你干什么老是自虐?”
他冷冷地扫了我一眼,“干你什么事?”
我闭上了嘴,他神色难看,眉目中似乎有难以排解的困惑。
过了许久,他嘆口气。
“林暮,脱衣服。”
太久没有听到这句话,我有点懵。
“啊?”
他朝我凑过来,亵衣顺着他光洁的背滑下。他美艷又冷漠的眼近在咫尺,幽冥般的蓝像是有股莫名的力量,我的心立马跳得飞快。
他有些苍白的唇轻动了一下,“侍寝。”
我呆滞地眨巴几下眼睛。
“啥?”
他将我推到床上,熟稔地将手探进我的亵裤中,套弄了几下我就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我喘着气道:“停停停,先……涂点膏药……”
他冷淡地看我一眼,“没必要。”
他抱着我的身体一翻,变成了我压在他的身上。
他看着我的眼睛,说:“现在,抱我。”
我有点傻了,他的样子很奇怪,他的眸中有种说不清的情绪,不仅仅是愤怒,还参杂着别的东西,近乎于疯狂,又近乎于绝望。
我有些迟疑,“但是你身体还……”
“林暮,抱我。”他又重覆了一遍。
我咬咬牙,用手指轻柔地替他做扩展。
流苏抓住我的手,冷淡地看着我,说:“不需要。直接进来。”
“堇言……”
“进来。”
“你会受伤的……”
“进来。否则我杀了你。”
我楞住了。
有种酸酸的痛感从我胸口蔓延开去,一直流到四肢,连指尖都发麻。
我仰起头,等眼中的酸楚退去,才缓缓睁开眼。
“我知道了。”
我咬咬牙,扳开他的腿,让我完全埋入他的体内。
我似乎听见什么撕裂的声音。
是他的身体,还是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