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珞和妄朱一路拖着我走,我的身体在地上蹭着,手臂已经被蹭破了。
心裏乱成一团。
流苏呆滞的目光在我眼前挥之不去。
和珞和妄朱在一方池塘前停了下来,和珞拎起我,把我往池裏一扔。
冰冷的池水包裹了我。
我快速地扑腾起来,扒住池边不敢放手。
脚下踩不到任何东西。
和珞冷冷地看我,道:“狂妄之徒,在这裏好好反省吧。”
和珞转身走了,妄朱看了看他,又蹲下来看我。
他说:“林公子,我真是佩服你。”
他的表情居然很真诚。
我笑道:“过奖……”
妄朱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能把宫主气成那样,而且宫主还不杀他。”
那叫生气?
妄朱这小子知道什么叫生气吗?
我继续笑,“过奖……”
妄朱顿了一顿,又说:“林公子,你的性格我喜欢。所以我要提醒你,你不要再挑战宫主的底线了,他发起怒来,你可没有好果子吃。”
我道:“我本来就没想着吃好果子。”
自从踏上这个岛,我就没有活着回去的打算。
他死,或者我亡。
妄朱轻笑,道:“你可以看看这莲心湖的湖底。这裏头的白骨都是做错事的婢女下人,宫主让他们到这裏冷静冷静,就再也没让他们出来。”
我身体一震。
低头往湖底看去。
黑漆漆的池塘倒映着一轮弯月,看不清底下。
我有种发毛的感觉。
妄朱笑笑,道:“你好自为之。”
他站起身,踢着石子儿走了。
他一走,整个池塘就剩我一个人了。
阴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
时不时还有老蛙“呱”的一声。
要多阴森恐怖,有多阴森恐怖。
我双手扒着池边,身体泡在水裏,泡了几个时辰,从头到脚渐渐地冷得没了知觉。
只有牙关不停地打战。
让我冷静冷静,再这么冷下去,我这一生恐怕就真的要这么永远沈静下去了。
好不容易捱到了天亮,太阳出来的瞬间,我有种再生为人的感觉。
到了日上中天的时候,我只能靠着意志在支撑了。
有脚步声传来,我艰难地抬眼,刺眼的阳光下,一个男子拎着食盒站在我面前。
我已经没有力气给他的美貌评分,只觉得他眼熟。
远山眉,高鼻梁,薄嘴唇。
头发自然地披下,发稍用一根发带系住,软软地搭在左肩上。
眸子清澈冷冽。
一副薄情相。
我心裏一颤。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流月宫右护法,影公子风烛。
风烛啊风烛,他就是我的天敌啊。
若不是因为他,我可能还悠悠闲闲地在那个小破村,没心没肺地当着我的林庸医。
闲来无事到怀春楼给姑娘相公看个病,吃不着也摸两把。
总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扔在水裏泡着,像一张泡不涨的饼一样。
我看他没有跟我打招呼的意思,只当他是见到救命恩人害羞了,于是率先跟他打了个招呼。
“哟,小风烛美人,还记得我么?”
风烛放下食盒,从裏面拿出几碟小菜。
桂花鱼条,玉笋蕨菜,杏仁豆腐,糖醋荷藕,合意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