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烛似乎在黎明时分醒了过来,屋子裏发出了响声,几个男人先是压低了声音逼问他些什么,风烛没有答话,男人们越来越不耐烦,后来忍不住还是大声叫骂了起来。
风烛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我能听见他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和抑制不住的痛哼。那些男人在想方设法地折磨他,逼他说话。这种折磨持续到了第三天的下午,在浇了第三桶冷水之后,风烛还是不说话,那群男人大概是感觉累了,暂时放过了他。
那些男人疲倦地走出来,手上沾着血,他们对我说:“进去,别让他死了。”
我走进屋子,心裏的愤怒越来越剧烈。
血腥气迎面扑来,我看了看倒在卧榻上的男子,心裏诧异他居然还没死。被我草草缝上的伤口已经被扯开撕裂,露出来的皮肤上烫伤、烧伤、刀伤、瘀伤,什么样的伤都有,十根手指形状诡异,看样子都已经被折断了。
血浸透了床褥,床上湿哒哒的。
本想再多给他几拳,看样子也没必要了。
我压了压胸膛裏的恶气,坐到他身边。
我说:“你叫风烛?”
他冷冷地抬头,瞥了我一眼。
遭受了这么久的折磨,竟然还没有丧失意识,这男人不简单。
我说:“你是流月宫的?”
他还是不搭话。
我心裏烦躁极了,这几天遇到的美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让人心烦?
我说:“我知道你们对温山剑派做的事情。我也知道你是居人之下听人之命。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是温山剑派?温山剑派怎么得罪你们了?”
他看着我,好一会儿竟冷冷地笑了一下。
但他还是没有说话。
我怒道:“你别用对付他们的那一套对付我,我是药师,我想让你活就能让你活,想让你死也绝对不会让他们起疑心。”
我掏出一个瓷瓶,说:“我有办法让你活下去,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
他还是笑,像是在嘲笑我的幼稚。
他终究没有说话。
我跟他大眼瞪小眼瞪了很久,瞪得我眼睛都酸了,但他好像很有耐性,一直盯着我看,嘴边还挂着淡淡的嘲讽。
最后我败下阵来,愤愤地把瓷瓶往他身上一扔,冲出房去。
我确实是恨他,他是屠杀我温山剑派的恶人之中的一个。但他只是受人之命,他不应该因为别人的错误而死。
更何况,我早在十年前,火烧了慕容府之后就决定,不再杀人了。
我蹲在屋子外面看着桂花,微风吹过,花瓣儿随着风被吹到隔壁院子裏去了。
几个男人吃饱喝足了之后又提着家伙进了屋子,我听见了窸窣的衣料声以及男人的笑声。
江湖险恶,为了达到目的,那些个骯臟的手段不罕见。
我心下同情起那个耐力极强的好看男子,于是站起身换了个更远些的位置蹲下来,捂上耳朵。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个男人衣冠不整地冲出来,面色难看地大叫:“餵!臭郎中!人怎么死啦!”
我站起来小跑着进屋,看见卧榻上的男人衣不遮体,眼睛紧闭着,面色灰白。我不动声色地给他盖上被子,碰了碰他颈部的大动脉。
果然是三时断魂散起了作用。
我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喊道:“各位爷,我、我、我回天无术,他已经……已经……各位爷饶命啊!”
我把头在地上磕得咚咚响,磕得我脑子裏晕晕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