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话刚说完,刚才眼睛炯炯发亮的彩云马上收起好奇的目光,换上一双死鱼眼睛。
我惊讶了。
真行啊,装得比我都像。
大美人说:“以前你不是挺喜欢黏黏呼呼的么?还命令我脱衣服……”
彩云的目光唰一下又亮起来。
我干咳一下,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我变心了。”
大美人却轻轻笑了一下,“你不会的。”
我闷哼了一声。
这大美人真够自信的。
师公隐退江湖后居住在东海一座海岛上,那海岛名为南山岛,于是师公被称作南山居士。
但他有另一个名字,叫双面老怪。
这个名字的缘由有二,其一是因为他的药,无色无味,用药的人永远不知道他给的药究竟是毒药还是仙药。
其二,就是因为他极度变态,把人依据相貌划分为三六九等,对美人比对爹妈还亲,对相貌丑陋者往往是直接开门放狗。
我几乎能够确定,双面老怪当年选择尹洛依做他的小弟子而不是选我,是因为我的相貌入不了他的贵眼。
看见双面老怪,我就能够理解尹洛依的变态究竟是哪裏来的了。
我们朝着东海的方向一路骑行,一路上大美人和彩云两个人就跟吃了哑巴药一样安静,只听见我扯着嗓子唱小曲,从《西厢记》唱道《孟姜女》,从《梦殇华》唱道《长相思》。
一开始彩云还会用阴森森的目光仇视我,到后来也不知道是他习惯了我的破锣嗓子,还是眼睛瞪累了,也就不管我了。
我唱完一曲《花非花》,一股微风夹带着海水的腥气迎面吹来。
放眼望去,一线碧蓝泛光的海面出现在视线裏。
彩云道:“主子,从这裏开始要渡船了。”
我们走到港头,海上零零星星地停了几条渔船。
彩云唤来一个船夫,问他能不能把我们送到南山岛。
那船夫一脸不情愿,说:“在这捕鱼的都知道,南山岛上有邪术,要是到那附近去捕鱼,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上个月有个兄弟离南山岛近了些,回来的时候全身都长满了鱼鳞,那样子真是吓死人了!”
我道:“那位兄臺定是相貌不出众吧?大哥你放心,这回有大美人坐阵,保准你平安无事。”
那船夫道:“那可不行,我家裏还有好几个娃,我可不能冒这个险。”
我掏出十两银子仍在那船夫手裏,那船夫还是摇头,“不行不行,命都没了,要钱也没用。”
我又多掏了十两银子。
船夫还是不愿意。
我索性把尹洛依给我的六十两银子全都摸出来给了那船夫,那船夫的表情果真动摇了一些。
他瞄了瞄大美人和彩云,可能觉得他们俩身上还能多榨点,于是还是一身浩然地摆了摆手。
我被他气乐了。
不会看人脸色的船夫不是好生意人啊。
我摘下腰间尹洛伊的剑,在手裏掂了掂,无奈道:“我全身上下就剩这个值两个钱了,但这可是我情人给我的定情信物啊。”
那船夫还挺有眼光,看着那剑时眼睛唰地亮了一下。
手还不自觉地伸出来往那剑上摸,“剑是好剑,就是有点旧了,不过嘛,我也不是什么贪心的人,只不过,这是要命的事,总得再商量商量……”
彩云有些不耐烦了,皮笑肉不笑地把手往那船夫肩上一搭,船夫“嗷”地一声惨叫,肩膀就塌了下去。
彩云笑得不冷不热,“船夫大哥,帮个忙?”
那船夫脸色煞白,一条手臂像断莲藕一样晃晃悠悠,疼得他龇牙咧嘴,让我都看不下去了。
我吞了口唾沫,看彩云的作风,真不像是什么信男善女啊。
我把彩云拉到一边,说:“彩云啊,人家是正正经经生意人,跟你们闯江湖的不一样……”
彩云不耐烦地看我,“我们闯江湖的就不正经了?”
我说:“不不不,只是人家一般人身子骨脆,不像你们练过的,怎么折腾都没事……再说了,你把他手折断了,谁给我们开船啊?”
彩云哼一声,把那船夫从地上拉起来,把着船夫的手臂喀喇一声接了回去。
那船夫期期艾艾,再不敢说不载我们上海,只道:“既然各位大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舍命带各位大侠到南山岛……但务必等到明天。”
彩云又不愿意了,“我们就要今天去南山岛。”
那船夫脸色难看,哈着腰往后蹭,“大侠,真的不是我不愿意,只是今夜乃是月圆之夜,东海中潜伏有不知名海妖,每月月圆之日必会出海兴风作浪,若是在月圆日出海,定会死于海妖之手啊!”
海妖?
这可不得了。
那彩云却是天不怕地不怕之徒,冷冰冰道:“你若是今天不带我们出海,我就把你扔进海裏餵那海妖。”
我大骇,忙劝他:“我们也不急于这一时,明日出海也未尝不可,是吧美美?”
大美人有些心不在焉,只微微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