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结实实,啪的一声。
我把嘴上残留的他的血舔掉,笑道:“流苏宫主,这巴掌还你了,不用谢。”
流苏愕然地顿了一顿。
我感觉痛快极了。
要是我还有武功,我就使出十成十的内力,非要把他那张好看得无法无天的脸都扇歪了才好。
流苏垂下眼轻声笑了。
发稍轻轻地搭在肩上,随着他的笑轻轻地颤动。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被打了还笑得这么开心。
他立起身,道:“今夜亥时,到我房裏来。”
我一怔,道:“做什么?”
他笑吟吟地看我,嘴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侍寝。”
我呆住了。
他刚才说……侍寝?
我,为他,侍寝?
他还真把我当男宠了!
流苏道:“今晚伺候林公子沐浴,洗得干凈些。”
一口气憋在喉咙裏简直要憋死我。
他不仅把我当成男宠,还嫌我不干凈。
他说完,携着一身花香衣袂飘飘地走了。
我楞怔地看看南陌,南陌一脸淡然地看我。
我道:“彩云啊。”
南陌道:“我叫南陌。”
我道:“彩云啊,‘侍寝’在你们这,是吃饭的意思么?”
南陌淡淡道:“算是吧。只不过你是被吃的。”
我不要活了。
我再也坐不住了,穿上衣服跳下床。
流苏似乎没有禁我的足,我要出门时南陌也没有拦住我,只是抬起屁股跟着我出了门。
流月岛出现在我眼前。
天秋日远,风枝暗鹊。
传说中的彼岸花,漫山遍野地盛开。
血红斜日下,蓝色的妖花铺天盖地。
清风席过,蓝色的花瓣如同羽蝶翩飞,在空谷中盘旋升空。
蓝色的花瓣雨。
美艷至极,妖艷至极。
流月宫处流月岛,彼岸花开开彼岸。
此处,就是彼岸。
我道:“彩云啊。”
南陌不耐烦了,“我叫南陌。”
我道:“彩云啊,膳食房怎么走?”
南陌皱眉,“你要做什么?”
“给你们宫主下毒。”
南陌立即板起面孔。
我笑道:“说你就信,你傻么?下毒才不会告诉你。我饿了,要吃点东西。”
南陌看了我半晌,带着我沿着一条小径往山谷外走。
两侧是连绵不断的花海。
无边无际的彼岸花覆盖了整篇山谷。
幽香的气息笼罩着一切。
走了半天,花海还没有到边。
我眼睛都快看花了。
这流苏到底安的什么心,把我关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我就是想跑也跑不出来。
真是太可恶了。
南陌突然停下脚步。
不远处,花海起伏,花瓣乱舞。
一人在花丛之间身形闪动。
乌发似缎,白肤如雪。
身形灵动,双眸似水。
只见他抬手之间,狂风大作,花瓣以他为中心疾速飞旋。
风回云断,乱点碎芳。
乱花丛中,伊人飘摇。
心中又乱了。
我闭上眼,不想再看。
突然没有了闲逛的心情。
我道:“彩云,我不想吃东西了。我们回去吧。”
南陌看了我一眼,也不多问,带着我往回走。
等到太阳彻底落了下去,又来了两个人。
座前四使中我没见过的两个男子。
一人红衣似火,一人玄衣如墨。
我记得那红衣男子叫妄朱。
他们朝南陌行了个礼,南陌道:“和珞,妄朱,你们帮他洗干凈,然后送到宫主房裏。”
南陌看我一眼,接着走了出去。
那两个人朝我走来,玄衣男子眉目间冷冷清清,一看便是不茍言笑,他面无表情地道:“林公子,水已经烧好了,请跟我们来。”
看样子不像在开玩笑。
我干笑道:“洗澡这种事,怎么好麻烦流月宫四使……”
妄朱道:“林公子别害羞了,我们都是男子,有什么没见过的?”
我继续干笑,“这不是怕……污了两位的贵眼么……”
那和珞却不与我多言,上来便拉着我的领子把我拎了起来。
我发现我这段时间被人拎来拎去的次数,比我这辈子都多。
士可杀,不可辱。
我怒了,一把拔出剑,大声道:“你们别逼我!再逼我就死给你们看!”
妄朱楞了一下,和珞却是没什么表情。
妄朱道:“林公子,这是宫主的命令。”
我道:“你们宫主还让你们看着我不让我死了,对不对?”
妄朱道:“对啊。”
我亮了亮剑,怒道:“那到底是洗澡重要,还是我的命重要?!”
妄朱好像被我吓到了,整个人呆了一下。
和珞还是没什么表情。
我怀疑他这人本来就是个面瘫,否则不会对我的演技毫无反应。
妄朱有些为难,道:“那……你想怎么办?”
我哼一声,毅然决然道:“洗什么澡啊?老爷们就该有点汗味,我就是要这样臟兮兮地去和你们宫主吃饭!走着,带路!”
妄朱面色不佳,和珞深深的眼睛看了看我,率先领头走了出去。
还是面瘫男脑筋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