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珞怔了怔,毫无表情的眸子有一丝恍惚。
他缓缓道:“我?只是一个看故事的人。”
和珞的玄衣远去,笛声渐行渐远,但那武林至尊究竟是何物,却仍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秋月被迷云遮挡,秋蝉之声惨淡萧瑟。
尹洛依的房裏灯也还亮着,我走到他房门前,来回走了两圈,还是作罢。
往回走的时候,却听见一个房间裏传出一阵说话声。
“和珞,你这是什么意思?”女子的声音清澈如水,带着一丝责备之意。
“没什么意思。”和珞淡淡地答。我可以想象到他面瘫的脸。
女子又说:“宫主让我们监视他,你却去刻意接近他,宫主若是知道了……”
“凤衾,别这么上火嘛,和珞做事有分寸,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男子笑嘻嘻地说。
“妄朱,你就知道帮和珞说话。”
妄朱的声音笑了笑,说:“和珞跟着宫主的时间最长,这一定也是宫主的意思。是么和珞?”
和珞没有回话。
疏桐清脆的声音哼了一声,说:“时间长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跟我们在这裏呆着监视一个男宠,宫主去了哪裏都不知道。”
妄朱轻笑着嘆口气,说:“疏桐啊,你不也不知道宫主去哪裏了么,亏你还喜欢宫主。”
“你……胡说!谁说我喜欢宫主了?”疏桐赶紧争辩。
妄朱笑道:“整个流月岛的人,谁不知道你喜欢宫主?”
“我……我……”疏桐语塞。
凤衾淡淡道:“喜欢宫主的人多了去了,这有什么希罕。”
妄朱啧啧两声,说:“凤衾说话就是一阵见血,够刻薄。”
凤衾说:“也比你幸灾乐祸作壁上观好。”
南陌的声音响起来,“你们都少说两句行不行?否则宫主回来的时候让你们都去蹲蛇窟。”
疏桐说:“护法大人,宫主究竟去了哪裏?我们要在这裏呆到什么时候?”
南陌说:“宫主要去哪裏,我如何知道?不过我敢肯定,和凤火崖有关。”
疏桐“啊”了一声,“凤火崖,那是风烛护法的……”
“森儿,你在做什么?”身后突然有人叫我。
屋子裏的烛火马上熄灭了,我心下一惊,拉起尹洛依的手跑回房间。
合上了门,心裏砰砰直跳。
“森儿?”尹洛依奇怪地看我。
我赶紧捂上他的嘴。
尹洛依挣开我的手,神色有些奇怪。
“森儿,你在人家房门前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啊,洛依哥你想多了。”
要是被他发现流月宫的人在这裏,那就麻烦大了。
尹洛依的脸色却有些难看,“你……你又想沾花惹草了?这种时候你还不知道学好……”
这尹洛依的脑袋瓜裏都装了什么?
我说:“洛依哥,你真的想多了。”
尹洛依轻哼一声,说:“那房裏住的是俊俏公子,还是美丽姑娘?让你这么心神不宁的。”
我忍不住笑出来,伸手掐了掐他的脸,说:“酸,真是酸。尹大美人是醋坛子。”
尹洛依脸上飞起淡淡的红,把头别到一边,说:“你……怎么这么无耻?”
我笑道:“我这么无耻,是谁还巴巴地喜欢我的?”
话一出口,我就有点后悔了。
尹洛依咬了咬下唇,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既然如此,我这就去会会那位佳人。”
我赶紧拉住他,说:“别啊!真的没有什么佳人,我真的没想那些,我发誓。”
尹洛依直直地看我,“既然没什么,那为什么不让我去?那房裏究竟住了什么人?”
他作势要开门走出去,我一惊之下也没多想,一下子扑上去抱住他的腰。
“洛依哥,你别去,真的什么也没有。”
尹洛依身体一僵,伸向房门的手垂了下来。
我抬起头看他,他水亮的眸子幽幽地看着我,好似一湾深邃的碧泓。
尹洛依看了我半晌,伸手抱住我。
他颈间的丝发扫得我的脸上痒痒的。
他轻轻地说:“那你答应我,以后不沾花惹草了。”
我暗自苦笑。
心裏住着一个人,还如何去沾花惹草?
我说:“我答应你……再不沾花惹草了。”
尹洛依抱着我,好半晌嘆了一口气。
他放开我,眸中有种怅然若失之感。
他淡淡一笑,笑颜却更加惨淡。
“森儿,听你这么说,我理应感觉高兴。但不知为何……我却宁愿你沾花惹草。”
一湾水眸黯然无色。
他转身离开了。
素衣消失在门口,红烛轻轻摇曳。